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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紫宸辩局·九门真模(2 / 2)

“什么话。”

“指印右手六指。多出来的那一指,长在小指旁边,比小指短半寸,无指甲。虎恪见过这个指印。在魏州军器监石室中,虎衡临走前在石壁上按了一个手印,和这个一模一样。”

狄仁杰慢慢站起来。虎衡的手。虎衡在魏州石壁上按的手印,和安喜坊染坊后院薛崇简留下的指印一模一样。虎衡在突厥卧底三十年,虎念衡是虎衡的女儿,虎念衡的陪嫁侍女阿衡是虎衡的义女。阿衡去安喜坊见了薛崇简。薛崇简在染坊后院钉死了马五。虎衡的手印按在染坊后院。

虎衡到底是哪边的人。

狄仁杰将案上那枚“安”字扣收入袖中,和“双”字扣、“贞”字坯扣放在一处。三枚扣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将竹杖拄在地上,对上官婉儿说了一句话。

“带我去紫宸殿。我要问陛下一句话。”

“阁老不问太子妃了?”

“太子妃那里,让虎恪去。他是左翎卫的人,太子妃信左翎卫。让他告诉太子妃——她的陪嫁侍女阿衡,是虎衡的义女。虎衡是突厥的暗棋。阿衡从太子妃嫁入东宫那一天起,就是突厥埋在太子枕边的人。”

上官婉儿的面色终于变了。“阁老要动虎衡?可虎衡在魏州归位时……”

“虎衡在魏州归位,替裴炎守边三十年,这些都不假。可虎衡在突厥收留了阿衡,将阿衡送进太子府。虎衡从未告诉任何人阿衡是他义女。虎恪昨夜之前也不知道。虎衡瞒了所有人一件事——他在突厥不止替裴炎养死士,他还替自己养了一枚棋。这枚棋如今在太子妃身边。太子妃用阿衡去跟薛崇简换假诏。阿衡换回来的不是假诏,是一张催命符。虎念衡拿真扣换了假诏,阿衡拿假诏换了什么?她换的东西,太子妃不知道。虎恪去查。查阿衡从安喜坊回来时带回了什么。查太子府中这几日少了什么。”

狄仁杰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他没有回头,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婉儿。你今日跟我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上官婉儿在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阁老。铁板上的图是真的。九门母扣在第三门是真的。马五被钉在棺材里是真的。假诏书是太平写的也是真的。可有一句话我说了假话——我说真模在太平手中。真模不在太平手中。真模在马五吞下肚的那枚‘安’字扣里。”

狄仁杰转过身。

上官婉儿将那枚“安”字扣从案上拿起来,翻过背面。扣背的“安”字是用刀刻的,刻痕极深。她将扣子举到光下,狄仁杰看见“安”字刻痕中有一丝极细的缝,扣背原来可以拆开。上官婉儿用指甲沿缝一撬,扣背弹开,扣中空腔里滚出一粒蜡丸。蜡丸捏碎,里面是一卷比小指还细的铜片。铜片上刻着一朵完整的金花,花心凹点中有一个字——“模”。

“真模。”狄仁杰说。

“马五吞了真模,藏在肚里。太平公主杀了马五,剖腹取模,可她剖开马五肚子的时候,马五已经把扣子吐出来攥在手中。太平没找到。虎恪找到了。虎恪把扣子交给太子妃,太子妃以为扣子是假的,让阿衡拿去换假诏。阿衡把扣子给了薛崇简。薛崇简把扣子放回马五手中,又把马五钉死在棺材里。这枚扣子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马五手中。”上官婉儿将铜片递给狄仁杰,“虎恪从棺材里取出来的。阁老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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