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的时候,满满一车柴火拉回李奶奶家。三伯一趟趟搬下来,顺着墙根码得整整齐齐,最后扯来旧席子盖在柴垛顶上,防雨防潮。
李奶奶心里过意不去,回屋端出两碗凉好的糖水。三伯端起碗喝了大半,抹了抹嘴角跟她说:“李婶,往后缺啥少啥别硬撑,跟咱们说一声就行。”临走前,李奶奶悄悄抓了一把炒花生,塞到福宝的衣兜里。
夜里回到家,福宝坐在炕沿上,跟柳奶奶说起柴火的事。柳奶奶坐在灶边择菜,沉默着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光添柴火还不够,她后屋的窗户纸早就破了,西北风一吹,直往屋里灌。”
福宝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接话:“那明天我熬糨糊,去帮李奶奶糊窗户!”
隔天一早,柳奶奶熬好了稠稠的糨糊,给福宝装在瓷碗里。福宝端着碗,快步往李奶奶家赶。
李奶奶正坐在门槛上,就着天光补衣裳,看见她来,放下手里的针线:“乖宝今天又跑过来啦?”
“奶让我来帮你糊窗户!”福宝把碗稳稳搁在窗台上,搬来木凳子踩上去,小心翼翼撕掉破掉的旧窗纸,拿小刷子均匀刷上糨糊,再把新白纸平平贴上去,边角捋得服服帖帖。
糊完她从凳子上蹦下来,蹲到窗根底下听了听,仰起头笑:“窗户说这下踏实啦,冷风再也钻不进去了。”
李奶奶伸手轻轻摸了摸平整的窗纸,鼻尖发酸,眼眶又红了:“你柳奶奶想得,比我自己都周到。”
福宝跑过去,伸手抱住她的腿,软乎乎地说:“我奶说了,你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邻里之间互相搭把手,日子就不苦啦。”
从李奶奶家出来,福宝绕路去北林看那四只小鸡。老榆树底下的窝棚里干草铺得厚厚的,几只小家伙挤成一团,埋着头打盹。福宝把耳朵贴在树干上听了一会儿,转头记在心里:老榆树说天越来越冷,得拿黄泥混着稻草,把窝棚四周糊严实,不透风小鸡才不会冻着。
回去跟三伯一说,转天三伯就挑着和好的草泥去了北林,仔仔细细把窝棚四面都糊上一层泥。福宝跟在旁边帮忙递稻草。等全部收拾妥当,福宝蹲在窝棚边听了听,笑得眉眼弯弯:“小鸡说,往后夜里睡觉,脚脚再也不冷啦。”
临近入冬这十几天,柳家祖孙和三伯,常常往李奶奶这边跑。柳奶奶送过去一床新絮好的褥子;三伯扛着锄头,清理屋后淤住的排水沟;福宝有空就过来,帮着添柴烧火、收拾院子。
李奶奶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走路的时候,膝盖也不像先前那样僵得厉害。
这天福宝蹲在石榴树下听动静,听完急急忙忙跑进屋里:“李奶奶,石榴树托我跟你说,它明年想多结石榴,开春的时候,得给它剪剪多余的枝丫。”
李奶奶摸着她的小脑袋,笑得温和:“好,听它的。等开春剪了枝,结出石榴,最大最红的那一个,留给咱们福宝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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