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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愤怒的李刚(2 / 2)

医护人员已经围住了李少卿。

两个人蹲在他身边,剪刀剪开裤腿的布料发出干脆的声。膝盖上的四个弹孔已经凝出暗红的血痂,但血还在往外渗,不是涌,是洇,像四朵缓慢绽放的暗花。止血钳夹住血管,纱布层层压上去,有人挂上输液,针头扎进手背青筋的时候,李少卿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仅此而已。

等等!

一个带着暴怒的声音炸响在大厅里。

两名医护人员循声抬头,看见李刚大步走来,脸上那层关切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冷厉。他的手中还拿着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直指担架上的李少卿。

李刚同志!司马长青拦住了他。

长青部长,你让开。李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咬碎的骨头渣,这个畜生,昨天晚上差点杀了老爷子和东峰!要不是东峰和彭队,老爷子就没了!他该死!

他的手臂在抖——不是怕,是恨。恨意从胸腔里翻上来,烧得他整条胳膊都在颤。

李刚同志。司马长青的声音不高,但像一堵墙,稳稳地立在两个人之间,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有党纪国法在,他会受到法律的严惩——而不是你此时开枪崩了他。

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李刚的眼珠赤红,死死盯着担架上那个昏迷的人。枪口稳了一瞬,又颤了一瞬。他的食指在扳机上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王育红是被搀着走过来的。她的头发散了大半,脸上泪痕交错,嘴唇咬出了血印。李江昆跟在她身后,十五岁的少年眼睛肿成两条缝,鼻头通红,校服领口歪着,脚步踉跄,像踩在棉花上。

她看到担架上的那个人,脚步钉住了。

他……她的嘴唇颤着,声音轻得像怕把什么惊醒,他还活着吗?

生命体征还在,膝盖中弹,失血不少,需要立刻手术。医护人员简短答道。

李江昆突然挣脱搀扶他的手,扑到担架旁边。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板上,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两只手一把抓住李少卿的右手——那只手软绵绵的,指尖冰凉,掌心还残留着遥控器金属外壳的冷意。他攥着那只手,拼命摇:爸……爸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少年的哭声在大厅里回荡,被空旷的墙壁弹回来,碎成一片。不是那种嚎啕,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带着哽咽的、一声一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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