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惠王要差人去一趟东江,贺武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才因孙五之事惹得朝廷瞩目,这怎么又想着去东江了。
随即往前半步,拱手道:“殿下,毛文龙刚被袁崇焕斩了,东江怕是混乱不堪。而且东江在朝中非议颇多,有和建奴勾连之嫌。咱们犯不着往浑水里趟,平白冒这风险。至于东江之危,自有朝廷和那袁崇焕。”
朱常润点头收回手负在身后,在殿中缓缓踱步。
他自然知道东江就是一滩烂泥坑,想和那边联系上,也不是为了保护东江,维持对建奴后方袭扰的作用。
只是他还记得东江在毛文龙死后没几年,就陷入大乱,然后一群人去投靠了建奴。
是谁他也记不得这么细,不过火炮技术这些应该就是这一批人带去的。
既然知道有这事,不做点什么总归心里不自在。
即便最后不成,也算尽过力了,只求心安。
想了一圈后,才开口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那东江毗邻建奴,听说那边的人参、东珠、紫貂皮都是上等货色。如今咱们的生丝、棉布越出越多,销路不能只靠着马尼拉那一处,总得慢慢拓。日本是一路,东江若是可以,也能做一路。只是不好让王府的人直接跟他们有接触,你帮着想想该如何做?”
贺武听说是做买卖,神色松了些,回头看着墙上的舆图,视线顺着路线一路从大员岛直接北上,“海路倒是走得通。从那李国助处得知,从大员岛往北,借黑潮海流能直抵日本,再往北擦着朝鲜西海岸绕过去,就能摸到东江各岛。全程走外洋,不靠内地口岸,也就不会引来官府盘查,省得惹人注意。至于人手,可让人借商户之名,前去试探一番,之后再做打算。”
朱常润点着头,看着舆图沉吟。
偶尔去一趟,即便朝廷那边问起,也能搪塞过去。
东江体系复杂,去太多了,难免被人做实了是自己惠王府的人去了。
到时候不管是被朝廷知道,还是被建奴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最好便是能让东江的人自己出来。
这东江的人,懂火炮,懂驾船,还熟悉沿海登陆袭击的流程。
这些人无论是烂在那里,还是投了建奴,都是莫大的损失。
那东江苦寒,可台湾岛不苦,一年两熟的地方,相比那沿海都能结冰的地方不知道要好多少。
只要能带一批人南下到了台湾,真到东江自己撑不住的时候,他们也有了第二个选择。
而如果有了这么一批人,将来南下南洋诸岛,也算有了一批可用的熟手。
岛上的猴子,讲道理估摸是讲不通,还得靠刀枪炮。
而且有这些人和东江联系上,说不定偷摸还能从建奴那边弄点战马。
仔细盘算了一遍,朱常润才道:“总来回跑太费周折,去的多了,难免落入他人眼中。而且大洋之中风高浪急,安危莫测,咱们的人也不必平白冒着风险。”
“看看东江的人是否有意另寻他路,直接把人带回大员,找一处地方让他们扎根。往后咱们的人直接在大员和他们交易即可,这沿途风险让他们去操弄。”
贺武目光落在大员岛上,下意识回道:“殿下是要他们安置在赤坎?”
“赤坎是咱们的根基,不能入他们的人,而且东江人杂,他们到了赤坎,说不定哪天就把咱们的底给露了。”朱常润摇了摇头,指尖点在大员岛西侧的笨港,“就这里,笨港。”
“笨港啊……”贺武点着头,“自打那年郑芝虎的势力被咱们扫出去,那边的海盗就散干净了。咱们的战船也常去那巡游,原先的十寨早就荒废了,散落的逃户没了生计,又不想和咱们对上,早跑没了。如今那地方僻静,澎湖的官军也不过去,港口也勉强能停得下大船。真要是东江的人愿意过去,简单收拾一下,就能活人。而且离赤坎就几日航程,也能照应的到,就看他东江的人愿不愿意去了。”
“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把路铺过去了,他们不愿走,咱们也强求不得,做上一回生意便罢了。”朱常润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舆图,“这事不急着动。你看到时候是派孙五过去,还是另寻他人?”
贺武听到殿下问这个,赶紧道:“殿下,这事末将不敢多说。”
这孙五一行人,就好似内廷派的监军太监,这种事,他一个武将怎么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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