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杨间：「……呃……帝君，我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骤然听到杨间那番「帝君心思不可揣度」，「保持本真即可」的解释。
曹延华和王小明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一丝更加浓重的不安。
杨间的话虽然听上去非常正确，逻辑自洽，甚至带著点玄奥的智慧，简直无懈可击。
但不论是曹延华，还是王小明，哪个不是久经考验，在体制与危机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
尤其是曹延华，作为总部副部长，协调各方，安抚人心，应对媒体和上级质询的套话，官话，原则性表态，他简直信手拈来。
甚至就在刚刚灵异直播中断前，他还对底下惊慌失措的工作人员说过不止一次「要相信总部，保持冷静，坚守岗位」之类的话。
现在，这套熟悉的「不可妄加揣度」，「自有缘由」，「谨守本心」的模糊话术，这个他刚刚还在用的「回旋镖」，就这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脑门上？
「二郎显圣真君啊————」
曹延华心中滚滚槽点几乎要喷薄而出，脸上却还得维持著恭敬和肃穆。
「你和天上的那位帝君，关系应该很不一般吧？要不然，那位帝君怎么会如此大动干戈，千里迢迢————不，是跨越了不知道多少时空维度，更是把整颗地球都变成了一个偌大的舞台，以这周天星辰，无量星神为观众，专门来点化，擢升你？
」
「这排场，这手笔，古往今来哪个神仙升迁有这待遇？现在眼瞅著就要到老板」面前述职了，你转过头来告诉我们，你对老板」的脾气，喜好，规矩全都一无所知？」
「你这————你这新上任的「部门主管」，是不是有点太不靠谱了啊？」
曹延华内心疯狂吐槽。
但他毕竟久经考验的官场老油条，深知自己此刻就是个纯粹的「挂件」，是沾了杨间的光才能站在这里，哪有资格质疑？
只能把满肚子的话憋回去，又硬著头皮跟在杨间的后面。
王小明虽然没有曹延华那么丰富的内心戏，但理性思维告诉他，杨间的回答充满了不确定性，这对于追求精确数据和可预测性的研究者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高风险信号。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杨戬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找出些端倪，但最终还是移开了。
雅典娜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姿态娴静优雅，仿佛完全没有听到杨间话语中对帝君那种种近乎「大不敬」的揣测和无奈。
作为经历过「重编码」的星神，不过是背后蛐蛐自家大老板而已，这算事吗？
「时间差不多了。」
或许是感知到了两人心中那翻腾的思绪和无声的吐槽，杨间也不再多言，目光转向眼前那浩瀚无垠，星光璀璨的桥梁，简短地说道：「走吧。」
说罢，他不再犹豫，当先迈步，稳稳地踏上了那由流动星辉构成的桥面。
曹延华和王小明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彼此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两人深吸一口气，紧随杨间之后，踏上了星桥。
雅典娜则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最后方。
随著四人正式全部踏上星桥，整座原本就璀璨无比的桥梁，光芒骤然再次大盛！
仿佛被彻底激活了一般，构成桥身的无量星辰不再是缓缓流转，而是沿著某种复杂玄奥至极的轨迹开始加速运行！
整条银河般的桥体仿佛拥有了生命，星光如血液般奔涌。
维度折叠产生的奇异流光溢彩，如同最绚烂的极光，将四人的身影温柔而又不容抗拒地包裹其中。
从地球上残留的观测设备看去，只见那道连接天地，成为全球焦点的璀璨光桥，在四人身影没入的刹那，猛地向内一缩！
并非崩溃消散，而是所有的星光，能量，维度通道都被极致压缩，收束，化作一道凝练到极点，绚烂辉煌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流星！
这道流星拖著横贯天际，久久不散的磅礴星辉尾迹，以超越物理法则理解的方式，逆冲而上，悍然投向那深不可测的星空深处，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茫茫星海与人类观测技术的极限之外。
星桥消散，天空复归「平静」，那笼罩全球的紫薇星辉也似乎黯淡，内敛了许多，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却依然如同背景辐射般无处不在，提醒著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但地球上，无数目睹这一幕的人，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这是————真的上天了啊。
去觐见那位挥手间改写现实，册封神明，收编古神的「中天紫薇北极太皇大帝」。
一个无法预知未来走向，规则可能已被彻底改写，神话与现实边界模糊的新时代，随著这道流星的消逝，正式拉开了它厚重，神秘，且充满未知风险的帷幕一角————
与此同时，星桥通道内部。
曹延华和王小明正在经历著他们人生中，乃至人类史上可能都前所未有，最不可思议的「旅程」。
脚下的「桥面」触感奇异。
它并非实体，踩上去没有踩在土地或金属上的实感，却也不是虚空。
行走其上，感觉不到地球上的重力方向，却又有一股柔和而坚定的「支撑力」承托著他们，带来一种违背常识的「踏实感」。
四周并非预想中漆黑冰冷，只有遥远星点的宇宙虚空。
星桥内部，是一个被无数流淌的星光，旋转的瑰丽星云，以及难以名状，仿佛由纯粹概念或规则显化而成的维度光影所充满的，梦幻而危险的通道。
透过那层看似轻薄的光影「壁障」，他们能隐约看到「通道」之外的景象。
有巨大无匹，超越太阳体积不知多少倍的古老星辰在缓缓自转。
有绚烂的星云如宇宙尺度的轻纱薄雾般拂过通道外缘，内里光怪陆离，仿佛有无数微缩的世界，文明剪影在其中生灭演化；
更令人心悸的是，偶尔会有一道道难以理解，仿佛是由纯粹规则线条，根本无法用视觉准确描述其形态的「流星」，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一闪而逝，留下淡淡的信息涟漪，冲击著观察者的认知。
这里的空间感是彻底错乱甚至无效的。
有时感觉只是寻常地迈出一步，周围的景象却瞬间模糊拉伸，仿佛一步之间跨越了亿万星河的距离，前方那原本遥不可及的天庭轮廓骤然拉近；
有时却又感觉行走了许久，周围的星辰光影飞速向后流逝时间感也变得模糊而诡异。
思维似乎被拉长，一瞬的念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推演；
而外界景象的变幻又可能在刹那间完成。似是一瞬，又似是经历了一段难以计量的永恒之旅。
曹延华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源自生命本能，对未知与浩瀚的敬畏。
他紧紧跟著前方杨间那挺拔而稳定的背影，不敢有丝毫分神，生怕一步踏错，偏离了这星光指引的道路，便会坠入这无尽混乱的星海深渊，遭遇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王小明则截然不同。
在经历了最初的不可避免的震撼与生理性不适过后，他那被极端理性和求知欲主导的研究者本能，彻底压倒了一切情绪。
他努力睁大眼睛，甚至微微眯起眼试图聚焦，不顾可能的信息过载对大脑的冲击，拼命地记录著所见的一切。
他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极低声音飞快自语，仿佛在进行一场疯狂的现场观测记录：「空间曲率呈现动态异常，无法建立稳定模型————」
「维度参数波动剧烈，疑似穿行在多层现实夹缝————」
「光速常数在这里似乎失效，观测到超光速信息传递现象————」
「这些星辰是纯能量体？还是某种超越物质形态的信息载体？或者是————纯粹的自我认知的显化片段？」
王小明他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已经明显认识到，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幕，其「底层规则」，与地球，与人类所认知的宇宙，截然不同！
甚至可能并非同一套体系！
而对于王小明那一举一动，包括那几乎微不可闻的自语，走在前方的杨间早有所感。
但他既没有出言提醒，也没有试图阻止，甚至连多说一句的想法都没有。
还是那句话，以那位紫薇帝君展现出观测时间线，统合概念，远程册封，跨界接引————等等不可思议的手段他们这一行人从踏上星桥开始，乃至踏上星桥之前的所有想法，举动，甚至潜意识波动，对于那位帝君而言，估计都如掌上观纹，历历在目，毫无秘密可言。
帝君既然没有任何言语传来，更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想要阻止或干涉的倾向，那他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真君」，又有什么好说的？
多说多错，不如顺其自然。
嗯该说不说，虽然从「杨间」被擢升为「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在凡间看来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但实际上，在那道贯通过去未来的光柱中，在强行统合时间线，承受未来碎片灌注的过程中，杨间的意识已然经历了难以用常规时间衡量的冲刷与沉淀。
相比起之前那个因灵异侵蚀，生死压迫而变得阴狠孤僻，对谁都要先炸刺一番，动辄死斗不休，出手必见血的极端青年，现在的杨间，心态无疑已经「圆滑」，「润和」了太多。
那并非失去了锐气，而是经历了更漫长的时光，见证了更多可能性后，一种更深沉，更懂得审时度势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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