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撞在教室的玻璃窗上。
周遭是同学们打闹的喧闹声，有人趴在桌上，有人凑在一起讨论游戏，有人对着试卷唉声叹气。
人学校里的紧张氛围，裹着少年人的鲜活气息，在的教室里肆意流淌。
唯独靠窗的这一角，气氛却显格外异样。
陈肮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茫然无措地盯着身旁的王璃，眼珠转了转，满是不解与懵懂。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个损友在心底早已把自己的形象编排了个遍。
一边暗戳戳给自己安上了“天庭捧珠童子转世”的戏谑名头，一边又忍不住脑补他日后自己化身“劈棺猴子”大闹诸天的模样。
那当真是一连串的吐槽在脑海里翻涌，面上却半点不显，只维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是陈肮他只是隐约觉，王璃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象是在看一块朴玉，又象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推进火坑的倒楣蛋？
饶是陈肮平日里机灵，此刻也只觉脑袋发懵，实在想不通王璃这眼神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最后只能草率归为——老王今天指定是又犯病了，指不定又在琢磨什么稀古怪的东西了！
“老王。”
陈肮挠着头，满脸困惑，额前的碎发被揉乱糟糟的，一副百思不其解的模样。
“你我做的那个梦是什么意思？哪有大活人被梦到关进凶坟里的？你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第一意识锁’真有快要觉醒的征兆啊？”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毕竟自己的武道资质，穿了也就只比王璃好上那么几分而已。
估摸着这辈子都不一定在大汉武道体系上有什么成就了
所以，觉醒意识锁，乃至是解锁十枷锁，是他如今最心心念念的事。
一个不心，自己弄不好真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弯道超车，也不定呢。
“你是不知道啊，那真是一座凶坟！一座好大的凶坟！”
陈肮的眼睛瞪溜圆，双手在空中夸张地比划着，恨不直接把梦中的景象复刻在空气里。
情绪愈发激动，手舞足蹈地仿佛要将那无边无际的凶坟从梦境里拽到现实中来。
“我感觉那座凶坟矗立在无尽的混沌黑暗里，没有碑石，没有边界，四野皆是浓稠如墨的死寂，连风都不曾有，只有一股沉凝到极致的威压，压人喘不过气，那是属于诸天绝域的恐怖气息，绝非人间该有。”
“而在那凶坟最深处，一口古朴到极致的棺椁静静横陈，棺身刻着无人能识的诸天符文，流转着淡淡的玄黄光晕，里面正躺着一道模糊的猴形身影，被一团雾气紧紧包裹，连轮廓都看不真切”
“什么猴子？你还真看清那坟头里的东西的模样了？”
王璃淡淡开口，语气平静，眼底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这哪能看清啊！”陈肮懊恼地挠头，恨不捶胸顿足，为梦境里的缺憾感到无比可惜。
“那玩意儿全身上下有一团雾，我也就是大体看见了一轮廓，其他的怎么也看不清啊。”
陈肮激动，语速越来越快，脸颊都因为情绪起伏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异的光。
那是自己在描述某种超越自身理解的东西时，才会有的光彩，混杂着深深的敬畏、灵魂层面的震撼。
甚至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源自本能的向往，仿佛那雾中的猴子，是他骨子里刻着的归宿。
“然后呢？”
王璃继续追问，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然后我就醒了啊！”
陈肮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扼腕叹息，象是错过了一场天大的机缘，整个人都蔫了几分。
“老王，你是不知道，就差一点啊！我感觉再晚醒一瞬，就能看清那猴子的模样了，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醒了，你气人不气人？”
王璃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肮，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
可那光之中，却蕴含着第八感阿赖耶识的洞悉之力，蕴含着王璃对万物本质、因果轮回的终极直觉感知。
此刻，在王璃的特殊“视野”之中，此刻陈肮的身形彻底褪去了凡人高中生的躯壳，化作一团被无尽因果丝线缠绕的璀灿信息聚合体。
各种各样泛着各色光晕的“因果”，从多元虚海的最深处延伸而来，穿透层层时空垒，撞碎无形的次元屏障，跨越一切已知与未知的维度。
如同万流归海，最终尽数汇聚在陈肮的意识海深处，又牢牢缠绕在那座虚幻的“凶坟绝墓”、那口神秘棺椁，以及棺中雾里看不清形态的存在之上。
王璃心中了然，看不清是正常的。
那个“猴子”，本身就不是现在的陈肮能承载、能看清的存在。
甚至这份真相，究竟是不是现在的陈肮该知晓的，都还是两。
毕竟，有些事情，知晓太早从来不是机缘，而是引火烧身的灾难；
有些本源真相，触碰到太快不是觉醒，而是神魂崩碎的毁灭。
至于那团笼罩猴子的雾气，王璃根本不觉那是旁人的恶作剧，亦或是某位大能施加的封印。
这根本就是陈肮自己的意识本源，在下意识地保护他自己。
在他的心境、修为、认知还未做好万全准备之前，死死锁住不该窥见的秘密，避免他被滔天的因果与本源力量直接撕碎。
“老王，你我意识海里的‘十枷锁体系’，是不是有毛病？”
陈肮忽然变忐忑起来，声音都压低了几分，没了往日的大大咧咧。
他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向来没什么心事，可这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心底发慌，忍不住怀疑自己出了问题。
“别人感应枷锁，都是在意识海里看到锁链、看到光、看到门。我感应枷锁，怎么就梦到凶坟、棺材、猴子呢？这不会是什么不祥之兆吧？是我的意识海出问题了，还是我修炼的方式不对？”
王璃作为十枷锁体系的开创者，对这套挣脱本心束缚、重塑自我的力量体系了如指掌。
寻常人感应枷锁，或是看见缠绕神魂的漆黑锁链，或是看见绽放神光的本源之门，或是看见璀灿的意识光团，皆是中规中矩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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