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无边无际的心界星海自洪易躯体内铺展荡漾。
整片浩瀚星海不以人间疆域为限,径直横压、笼罩、裹复住完整的阳神大千世界。
亿万星河流转的辉光澄澈浩荡,没有半分阴翳遮掩。
洪易的心意念头化作一轮轮喷薄欲出的东升大日,悬在天穹最中央,坦荡肆意、锋芒毕露,自始至终不曾有半分收敛藏拙。
仅仅心念舒展的刹那,阳神大千之内所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绝世强者,尽数生出神魂撼动、道基震颤的极致体感。
那些闭关于九幽深渊、阴寒鬼域的九劫鬼仙,一身神魂凝练万载,念头能容纳江河、吞噬日月,固若金汤的鬼仙们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涌。
坐镇太古圣地、千年道统,宇外天外天的人仙大能们。
他们一个个早已修成血肉衍生、千变万化的无上武道,自身拳意更是早已经凝实化形,化作山岳、瀚海、雷霆、苍龙种种抽象概念化的实体异象。
可此刻,在洪易的意志下,他们这所有凝实成型的拳意异象齐齐崩颤、摇晃,如同狂风里飘摇的烛火!
此刻的【阳神】世界,但凡能撬动天地气机、撼动一方水土的顶尖存在,无一例外被洪易这一碾压世间每一寸时空节点、填充所有光阴缝隙的霸道伟岸意志牢牢笼罩!
霸道,却不阴毒;
威压,却坦荡光明。
无数强者心底,都被洪易的意志强硬的翻涌刷新。
强!强!强!
超脱!超脱!去超脱!
超越!超越!去超越!
无法无天,人人如龙,天下无龙!!!
洪易的意志如大日御临九天,光芒直白炽烈,触碰者神魂都会被灼热的心念力量轻轻灼烧。
可诡异的是,没有一个顶尖强者心生纯粹的憎恶恐惧,反倒如同飞蛾扑向明火,心底生出难以抑制的向往与追随之意。
该不,见过太多依托阴谋、暗算、诡术、天命加持登顶的强者。
也见过太多藏污纳垢、背地里蝇营狗苟的上位者。
却大家还真从未见过有人将自身无边力量、复仇执念、颠复大道的抱负,完完整整摊在整个大千世界所有生灵、所有高手的目光之下,半分遮掩都无!
实话,洪易这一生,外人多有非议,私下里无数人暗地里唾骂他心机深沉、睚眦必报,甚至扣上“伪君子”的名号。
可只有真正见识过他行事风格的人都清楚,这位的行事自始至终只有四个字,那就是——堂堂正正。
他根本就不稀罕使用任何隐私诡谲,蝇营狗苟一类上不台面的手段达成目的。
凡事裹挟大势、明牌对决,恩怨摆在明处,仇怨摊开对峙,胜负凭大道实力话!
哪怕此刻他身处洪武侯府,要清算数十年父子血仇,要颠复大干朝堂格局,要斩断天意布下的宿命枷锁。
洪易他也不屑用什么深夜潜行、暗中刺杀,而是大大方方显露无边心界力量,让全天下的高手,芸芸众生,一切有情生灵、清清楚楚看见这场父子君臣的生死对峙!
堂堂正正洪夫子,这从来都不是江湖戏言!
洪武侯府内院,赵夫人浑身肌肤止不住地发颤。
即使心底恐惧几乎要吞噬神智,可数十年高居侯府主母之位养出来的傲慢架子根深蒂固。
生死关头依旧妄图拿世俗礼法、尊卑身份压制头顶半空威势滔天的洪易。
她猛地挺直脊背,尖细尖利的嗬斥声刺破庭院里凝滞压抑的空气:“洪易!你好大的胆子!”
“此处乃是当朝洪武太师府邸,是你父亲的住处!你竟敢动用旁门邪术威压阖府上下,眼里还有大干的王法、天地之间的尊卑礼法吗?立刻收起这身诡异邪力,滚出侯府,不然今日定叫你吃尽律法苦头!”
她从头到尾都仿佛没看清双方悬殊到鸿沟一般的实力差距,依旧活在身份尊卑、世俗权位编织的虚妄优越之中。
仿佛身在女频多元宇宙那帮抽象至极的主角们,只要一纸礼法、一个庶子身份,甚至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名分,就能压制已然超脱人间桎梏的绝世强者,甚至是能让其跪在自己面前谶悔!
半空之中青衫飘摇的洪易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漆黑眼眸里无有任何悲喜,甚至一点表情都没有。
就是这样一个歇斯底里,毫无一丝一毫气度的老货,让自己母亲郁郁而终,死不明不白。
自己母亲梦冰云,这是该有多不值啊!
洪易声音平稳低沉,没有嘶吼暴怒,却每一个字都重如玄铁,砸在庭院里每一个跪地仆役、侍女的心尖上。
“上下尊卑?世俗礼法规矩?这与我何干?”
“你竟然试图用这点没有任何力量的腐臭之物来拿捏我,赵夫人你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话音地,庭院里所有侯府下人尽数把头埋更深,脊背瑟瑟发抖,没有任何人敢开口辩驳。
所有人都是洪易当年的种种旧事的亲历者,清清楚楚知晓当年赵夫人对待洪易母子二人的手段刻薄狠戾到了极致。
赵夫人一张脸颊瞬间青白交加,胸口怒火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冲撞,喉咙不停滚动。
她几番想要开口辩驳,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能反驳的话语,只能死死咬着牙,憋浑身僵硬。
压抑死寂的氛围没有持续片刻,西侧书房方向骤然炸起一道雄浑冷厉的喝声,声浪震荡庭院砖瓦簌簌震颤,地砖缝隙里震出细密裂纹:“逆子!休在此满口胡言,搅乱家门安宁!”
洪玄机一身织金暗纹锦袍,腰束镶玉玉带,步履沉稳如山,一步步从书房踏出。
半生执掌大干半数兵权、稳居朝堂太师高位,更是堂堂理学大宗师,权谋博弈沉淀下来的意志厚重如山,层层叠叠笼罩周身。
他稳稳站在庭院正中央,抬首仰望浮空而立的洪易,两道视线在虚空之中轰然碰撞。
似有无形气浪以二人视线交锋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激荡散开,沉闷的空气嗡鸣响彻整座侯府。
血脉相连的父子二人,此刻早已斩断亲情羁拌,是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敌。
洪玄机强行压下心底深处翻涌的忌惮惊惧,率先拿出长辈身份抢占道义制高点,语气故作平和大。
“洪易,你归来第一桩事便是寻衅闹事、搅闹侯府,实在失了分寸。
你我父,往日纵然存有少许误会隔阂,大可入书房闭门详谈,坐下来慢慢化解矛盾,何必一回来就动用强横武力,惊扰阖府老?”
“误会?”
洪易陡然放声长笑,笑声里裹着数十年积压的悲凉、寒心与彻骨冷冽,响彻整片侯府上空。
“洪玄机,你我之间,从无半点误会,只有深不见底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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