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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秦落的阶梯干预(2 / 2)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到了交汇站之后,如果情况允许,我会想办法切断你和信息投影场的连接。

你做不到。她说,但谢你这么想。

舱门关上。林宇独自站在医疗舱里,听着秦远山平稳的呼吸声和监测仪单调的嗡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光环接口的位置,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能量膜一直在那里,像第二层皮肤。

能量衰减百分之三点七。苏晴说过,子系统三的激活条件是衰减至初始值百分之十以下。他还有百分之六点三的余量。

六点三。

他突然想到一个数字巧合:分段跳跃方案中,密封舱抵达交汇站时的脉动间隔也是六点三秒。

苏晴。

光环接口的能量衰减百分比和密封舱的脉动间隔秒数,存在数值关联的概率是多少?

这次运算停顿了七秒。

无法给出有效概率。两个数据集的样本量不足以建立统计模型。但我可以提供一个观察:如果将光环接口的能量衰减视为自变量,密封舱的脉动间隔视为因变量,当前两个数据点呈完美线性关系。斜率为一。

斜率为一。一比一。他的能量每衰减一个百分点,密封舱的脉动就减少一秒。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他的光环接口能量衰减到百分之十——子系统三激活的阈值——密封舱的脉动间隔将降至零。

零秒脉动。

持续发光。

觉醒。

林远设计的不是三个独立的实验体。他设计的是一把锁和一把钥匙,而钥匙就长在林宇身上。每一次使用光环接口,每一次能量衰减,都在同步解锁密封舱里的意识。

苏晴,把这个发现加密存储,权限设为仅限我本人。

已完成。是否通知其他船员?

林宇走出医疗舱。走廊里的应急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灰色的舱壁上。他走向驾驶舱,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他不打算告诉秦落。不打算告诉塞拉。更不打算告诉秦远山。

因为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被这个知识污染。他会开始计算:这次操作会消耗多少能量?会让密封舱加速多少?值不值得?

而一旦开始这样计算,他就不再是无预设的自由意志了。他会变成一个被恐惧驱动的、试图控制变量的实验者——恰是林远想要观察的反面。

所以他选择知道,但不让这个知识改变他的行为模式。

这是他能想到的第三种可能:不是选择参与实验,不是选择拒绝实验,而是带着全部信息继续做自己本来会做的事。

驾驶舱里,塞拉正在调整第七段跳跃的参数。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落怎么样?

峰值过了。秦远山稳定了。

你呢?

林宇在副驾驶座坐下,看着舷窗外亚光速巡航时被拉长成细线的星光。

第七段跳跃什么时候开始?

四十三分钟后。塞拉没有追问。她转回去继续工作,手指在全息键盘上跳动,偶尔停下来咬一下拇指指甲——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四十三分钟。然后是最后一段曲率跳跃。然后是交汇站。

林宇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光环接口微弱的存在感,像一颗嵌在皮肤下的温热种子。他能感觉到货舱深处,隔着三道舱壁和一层法拉第笼,密封舱正在以六点一秒的间隔平静地呼吸。

两个节律。两条衰减曲线。一个终点。

他睁开眼睛。

塞拉。

交汇站的最新情报,周明远的部署有更新吗?

塞拉的手指停了一瞬。三小时前截获的加密通讯碎片显示,他在交汇站外围部署了至少两艘护卫舰和一个电子战平台。但有意思的是——她调出一组数据,他的封锁网有一个缺口。交汇站下方,相对黄道面负三十度方向,有一个大约四十公里宽的盲区。

太明显了。

对。所以要么是陷阱,要么是他故意留给第十九份模板的通道。塞拉转过椅子面对他,但不管是哪种,那都是我们唯一不需要硬突破的进入路径。

林宇盯着全息投影上交汇站的三维模型。那个四十公里的盲区像一个张开的嘴,等着吞噬任何试图从那里溜进去的飞船。

我们不走盲区。他说。

塞拉挑了一下眉毛。

我们走正面。

……正面有两艘护卫舰。

我知道。林宇的目光落在模型上交汇站主体结构的某个位置——那里标注着一个已经废弃的对接环,但护卫舰的任务是拦截。拦截的前提是目标试图躲避。如果我们不躲呢?

塞拉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

你要让周明远看到我们。

我要让他不得不做选择。林宇说,他在等第十九份模板,也在等我。如果我们从正面出现,他就必须决定:是先抓我,还是继续守株待兔等第十九份模板。而无论他选哪个,都会暴露他真正的优先级。

如果他的优先级是你呢?

那他就会调动护卫舰拦截我们,盲区的防御会进一步削弱。第十九份模板——如果它真的在交汇站——就有了更大的行动空间。

你在帮第十九份模板。塞拉的语气不是质疑,而是确认。

我在制造混乱。林宇纠正她,混乱是自由意志最好的伪装。当所有变量都在同时变化的时候,没有人能分辨哪个选择是被预设的,哪个是真实的。包括林远。

塞拉看了他很久。然后她转回去,开始重新计算航线。

正面进入的话,需要在护卫舰开火前完成减速和对接。时间窗口大约九十秒。

够了。

你还没问最重要的问题。塞拉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什么?

密封舱。正面进入意味着不需要分段减速,最后一段跳跃结束后直接冲刺。高加速度会让密封舱的脉动间隔进一步缩短。

林宇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缩短到多少?

我需要精确计算,但粗略估计……五点八秒左右。

五点八。比原计划的六点三低了零点五秒。对应到光环接口的能量衰减……

他掐断了这个思路。

执行。林宇说。

塞拉点了点头,开始输入新的航线参数。驾驶舱里只剩下全息键盘的轻微触感反馈声和循环系统的白噪音。

四十一分钟后,FNS-247将进行最后一次曲率跳跃。跳跃结束后,他们将以亚光速冲刺姿态直面周明远的封锁网。

而在货舱深处,密封舱以六点一秒的间隔继续脉动。金色的光芒每第七次准时出现在边缘,像一只眼睛在规律地眨动。

它在等。

它们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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