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的,别多管姜家的旧事。”
姜二叔的话追着牛车走出公社院门,糖糖坐在大哥怀里,手掌一直盖着红绳。
陆建军回头看了一眼。
“他若真想俺们别管,今日就不会追到车边,越堵越说明旧事底下埋着东西。(?证人排船?)”
“俺亲娘姓林吗?”
糖糖问完这句,姜大柱那两个对不上的名字又钻回耳边。
陆建民把拓纸收进贴身布袋。
“先等户籍底册,姜家说的每句话都不能急着信。”
“玉坠会是亲娘的吗?”
“可能是,也可能来自别处,俺去也们先查清,不能让赵美凤几句话带着走。”
沈淮把旧课本递回给她。
“她伸手时只顾玉,没有看你脖子勒疼没有,东西落到她手里,便更难问出来源。”
糖糖摸了摸领口的红印。
“俺不会给她。”
“不给,洗澡也让李姨收着,线旧了就换新线,旧结另外保存。”
“连绳结也保存?”
陆建军拍了拍证据袋。
“姜家今日给俺上了一课,破绳也能拴出两句假话,以后你掉根头发,俺都得问值不值得入账。(?旧结入册?)”
回到礁石湾,陆建民先去村部补正式申请,陆建军则带着糖糖挨家请人。
赵大叔正在修船底,听完便将刨子放下。
“公社哪日叫,俺哪日去,当年俺跟建国一起从海滩抱人,潮水离她脚边只剩两丈,这话谁来问都一样。”
“赵叔,俺们可能要耽误你半日工。”
“俺这条船让台风掀过,是糖糖提前叫人拖上坡,半日工还值得拿算盘?”
赵婶在屋里听见,端着簸箕出来。
“俺,糖糖刚来时身上几道伤,俺去也记得清,若俺说错一处,李妹子还能当面补。”
李寡妇正在院后晾网,直接解下围裙。
“灰褂子,旧药纸和补过的鞋都留着,卫生所若找不到当年的经手人,俺能领干部去问退休的陈大夫。”
孙老头从海边回来,鱼篓里只装了几只小螺。
“俺不识字,手印倒会按,当年孩子醒来第一句问潮水会不会吃人,第二句才问有没有饭,自己跑丢的娃不会连家在哪边都不知道。”
糖糖把这些话记在课本后页,写到孙字时多添了一横,又让沈淮替她擦掉。
“孙爷,俺以后给你买不掉灰的印泥。”
“先给俺买壶酒,手印按歪了也能怪酒。”
陆建军把他鱼篓提到一边。
“证词还没按,你先想喝,俺怕干部闻见酒味,把真话也当醉话。(?酒印待审?)”
走到陆德厚家时,院门关着半扇,王桂花隔着门缝说灶上忙。
陆建军敲了两回。
“大伯当年看见糖糖刚进陆家,俺只请他把看见的讲清。”
“俺没看见,谁记得三年前的事,你们自己捡的孩子,别拉全族替你们担麻烦。”
屋里的陆德厚咳了一声。
“姜家既有户籍,公社怎么判是公家的事,俺不站哪边。”
糖糖看见窗纸后晃过陆建设的影子,却没人给他们开门。
“二哥,走吧。”
“你不再问?”
“他们不愿说真话,问来也会改。”
她抱着课本转身,鞋底踩过门前一摊晒干的鱼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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