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那道黑影朝咱们过来了。”
陆建国转过身,先将糖糖按回桅杆后方,再抽出鱼叉,船边那道背鳍已经潜下去,只在十几丈外留下一条翻乱的水痕。
孙老头站上礁脊看了片刻。
“背鳍不高,兴许是幼鲨,也可能是追鱼的大马鲛,先别敲水,越响越容易引它绕船。”
“赵叔,解靠礁绳。”
赵大叔一只鞋都没穿,踩着船板去松绳。
“横水正转,俺去也们现在离礁,船尾容易让它扫回去。”
“先把人全送上高礁,等水口松一点再开。”
陆建国扣住糖糖腰间的绳,将另一端绕上礁柱。
“跟着孙叔,坐高处,不许靠水边。”
“你呢?”
“俺守船。”
“黑影若咬船怎么办?”
“它先得咬得动木板。”
陆建军已经背起竹篓,顺手将那只肥鲍放进去。
“既然要上高礁,俺去也把样品带着,免得鱼来一趟,鲍鱼倒趁乱逃了。(?一鲍也护?)”
“篓子丢船上。”
“里面只有一只。”
“你的两只手留着抓绳。”
陆建军舍不得,把竹篓卡进船侧木钩,这才踩着踏板登上礁面。
水下黑影再次露头。
这回离船只剩七八丈,背鳍过后,右侧又浮起一处黑尖,两道水痕一前一后,将逃散的小鱼逼向浅礁。
糖糖贴着孙老头坐下。
“不是一条,鱼说后面还有。”
“你听见几条?”
“它们乱叫,只说背尖多,石头缝里也有鱼在躲。”
孙老头摸出短刀割下一段旧绳,将糖糖重新扣在礁柱内侧。
“建国,别等了,鲨鱼追着春汛鱼群来,水下若有血鱼,它们会围得更多。”
陆建国看向正在转动的浮桶。
桶身已从南面慢慢摆向西侧,绳尾不再绷成直线。
“赵叔,半刻后离礁,建军先送糖糖上船。”
“俺去也先下去撑住船头。”
“俺来,你左脚光着,踩不稳。”
“刚才是藻滑,俺没伤。”
“没伤也照俺说的做。”
陆建军挪到糖糖身边,解开她腰绳上的副扣。
“走,小掌柜,今日的鲍鱼只摸着一只,回去别嫌账少。”
“俺没有嫌,你也别回头看篓子。”
“那只鲍三斤上下,俺回头看它一眼也不犯法。(?鲍账回头?)”
“你再看,大哥先把你扔船舱。”
礁下忽然传来一阵密集水响。
成群银鱼钻进窄缝,水面接连翻出白肚,第一道背鳍追到礁外,侧身擦过浅水时,露出灰黑的脊背和一小截尾鳍。
孙老头收紧糖糖的绳。
“是鲨,个头不算大,可来的不止一条。”
陆建国用长竹竿敲了一下礁面,没有碰水。
“全上船,提前走。”
“横水还没退干净。”赵大叔道。
“留在这里,等来的东西更多。”
糖糖跟着陆建军往低处挪,鞋底每落一块石头,都先用脚尖试过。
刚到船边,礁缝里的小鱼便叫得更乱。
“外头三个,里面一个。”
“血味从深缝出来,白壳不肯闭嘴。”
“走,快走,沉睡的会翻身。”
糖糖停在踏板前。
“大哥,深缝里面也有东西,鱼说血味从那里出来。”
“先上船。”
“它们还说沉睡的会翻身。”
“回岸再讲。”
陆建军已经踩进船舱,弯腰来接她。
糖糖刚把手递过去,船身被横水推开半尺,卡在木钩上的竹篓晃了两下,篓绳从钩口脱出,连着那只肥鲍落进船礁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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