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西礁炸了,还有人在那边!”
李寡妇的话音未落,陆建国已经接过长绳,朝西礁跑去。
糖糖也要追,陆建民一把抱住她,将人夹在臂弯里。
“三哥带你去高滩,只能远远看,不能靠近水。”
“海里还有人,鱼也在叫!”
“俺也去知道。”
陆建民刚说完,自己先咬住了舌头。
“我知道,可你若出了事,大哥回头先收拾我。(?急嘴又错?)”
西礁外口挤着两条黑船。
其中一条船头横着木箱,船工正往水里推油纸包。引线贴着船沿,一头已经冒出火星。
赵大叔挥着鱼叉喊道:“船靠岸,把火掐了!”
船上的人没有应声,反而抬脚将油纸包踹进暗沟。
陆建国扑进齐腰深的海水,用鱼叉去挑引线。
火星已顺着油绳钻进水下。
“全退开,趴下!”
水底传出闷响。
浪头掀上礁面,碎石和死鱼一同落进浅滩。几条银鱼还在甩尾,鱼鳃里却往外淌血。
糖糖让陆建民按在高滩后,耳边全是乱成一团的哭叫。
“石头破了,卵碎了。”
“尾巴疼,回不去。”
“黑水进窝,孩子醒不过来。”
她扒着石坡往外看,眼泪落在潮图上。
“他们为什么非要炸,海棠春少摆一道菜,谁会饿死?”
陆建民用袖子挡住她的脸。
“别看了。”
“我要看。”
糖糖推开他的胳膊。
“俺也去要记住他们把西礁弄成什么样。”
她顿了一下,抹去脸上的水。
“我要记住。(〒鱼窝碎了〒)”
黑船调转船头,还想把第二只木箱送进暗沟。
陆建国带人堵住外口,湿透的衣服贴在背上,鱼叉横过船头。
“再碰箱子,我先把船掀了!”
船尾站起一个肩宽背厚的男人,左脸从耳根到下巴全是麻坑。
“陆建国,你真当这片海姓陆?”
“海不姓陆,也不姓你。”
“老子捞几条鱼,碍着你吃饭了?”
“你炸的是全村往后吃饭的地方。”
黑鲨老五抄起长篙,朝陆建国胸口捅去。
陆建国侧身让开,抓住篙头往怀里一扯。黑鲨老五没松手,连人带篙撞到船帮。
赵大叔趁机抛出粗绳,缠住船头木桩。
“拉住,别让他退进深水!(?粗绳锁船?)”
巡海的渔民一齐收绳。
黑船歪向礁壁,船底撞出几声脆响。船工提刀去割绳,岸后的陈公安随即带人冲出。
“放下刀,船已经被围住!”
另一条黑船见路断了,船上的人掀翻红桶。幼鲍和石斑落进水里,桶内药水贴着礁沟散开。
糖糖听见海螺在喊疼。
她往坡下迈了一步。
“三哥,不能让药水流进鱼窝!”
“我去堵,你留在这里。”
陆建民搬起两块沙袋,领着村民往沟口填。糖糖蹲在坡后,把受伤的小鱼捧进盛着清水的木盆。
沈淮从北汊赶到时,先看见她半跪在石头后。
他还没靠近,一名藏在乱礁后的汉子便摸了出来。那人手里握着麻绳,目光一直落在糖糖身上。
沈淮转过脚步,挡住窄路。
“你找谁?”
汉子扯开衣襟,露出腰边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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