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那个小丫头是不是来了?”
矮个男人刚把话喊完,陆建国便拧住他的胳膊,将人按在红桩旁。
高个男人爬起来想跑,鞋底又踩进软泥,陆建国一脚踢开他手边的木棍。
“谁让你们找糖糖?”
“我们只是守桩,你先放手!”
“守桩带废油,守到秘密潮池里来了?”
高个男人听见废油两个字,抬眼便看礁缝。
糖糖没有出去,她把取样标签藏进衣襟,手里握着大哥给她削的小木哨。
陆建国将矮个男人的手臂往背后折。
“郑老板是谁?”
“县城的包工头,码头工程还没定给他,他先让我们来看场地。”
“桩也是他让打的?”
“他说水产站点过头,先把仓储区圈起来,免得村里反悔。”
高个男人抢着辩解。
“油跟我们没关系,那桶旧柴油漏了,我们只是拿布擦过!”
“漏进潮池以后,又取了污染水样?”
两人不再接话。
陆建国朝礁缝开口。
“糖糖,出来吧。”
她提着鱼篓走出,矮个男人看见她,脸上的汗沿着鼻尖往下掉。
“果然是你。”
“郑老板为什么要盯我?”
“他听人说,你在学校画过东滩潮沟,还让陆家到县里查旧规划。”
“谁告诉他的?”
矮个男人把脸转向海面。
陆建国从他衣袋里摸出一张临时出入条,上面盖着滨海联运服务部的章。
糖糖接过看了看。
“这家服务部便是新规划里要用仓房的人。”
“我们只拿工钱,别的真不知道。(╥小工裤袋装着大老板╥)”
“你们今夜来做什么?”
“补桩,再把漏油的石缝清干净,郑老板说明日有人来取水样,不能让人发现油是从桶里漏的。”
糖糖将这句话记牢,却没有追问郑老板住在哪里。
“大哥,带他们回村吗?”
“现在带回去,他们明早便能改口。”
陆建国松开两人,捡走他们的手电和出入条。
“滚回去告诉郑老板,东滩的桩别再打。”
矮个男人扶起同伴。
“你放我们走?”
“趁我没改主意。”
两人沿外滩离开,脚步响了许久才散。
糖糖看向大哥。
“他们会先去报信。”
“让他们报,郑老板若知道证据在咱们手里,明日便会主动上门。”
陆建国扛起红桩。
“今晚的事先只告诉建军和建民。”
回村后,陆建民认出那张取样标签。
“这是县水产检验室的空白签,领用人要登记,他们能拿到,水产站里有人帮忙。”
陆建军翻过出入条。
“滨海联运服务部,郑老板,这几样终于接上线了。(?红章盖住黑油手?)”
“明日别急着去县里。”
糖糖把废油布单独包好。
“他们若想把油水送检,得先证明油污原本就在东滩,昨夜放走的人会替郑老板想办法。”
天刚亮,村巷里便传开另一套说法。
刘翠芬拎着菜篮挨门喊,说陆家夜里拔掉县里的勘测桩,还打伤了两名施工人员。
有人跑来三房问时,陆建军正在院里洗那半截红桩。
“二婶说你们不肯让全村拿补偿,夜里便去毁桩。”
“她亲眼看见了?”
“说是县城来的人告诉大伯,大伯正在村部等。”
陆建军把水瓢丢回桶里。
“昨夜还说随口许过买车的好处,今日连县城的话都能第一个接到,大伯这条路走得比公路快。(?消息专挑长房落脚?)”
村部外停着一辆货车。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车旁,皮鞋没有沾泥,两名昨夜的看守也跟在后面,手腕上缠着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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