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偿标准还能拿来罚不听话的人?”
周远拉开椅子坐下。
“做大事总得有人配合,你们把包工头得罪了,以后码头招工也轮不到礁石湾。”
“码头还没批给郑老板,他已经能定谁去做工了?”
周远拿钢笔敲了敲报纸。
“郑叔叔有联运车队,县里新开的海产公司也找他建私人冷库,码头建成后,鱼货装车便能送去省城。”
糖糖搓着指尖。
“私人冷库建在哪里?”
周远发现自己说多了,钢笔尖在报纸上洇出一团墨。
“反正靠近码头,你问了也不懂。”
“县里的水产码头,为什么要把仓房交给私人海产公司?”
“人家有钱有车,难道交给你家那间收购点?”
“那家公司叫什么?”
周远站起来,将报纸抽回去。
“我凭什么告诉你?”
上课铃从走廊传来,他走得太急,钢笔帽落在糖糖桌脚下也没有发现。
许春燕弯腰捡起来。
“他刚才还神气,这会儿连笔帽都顾不上了。(?冷库先冻住嘴?)”
糖糖把笔帽放到前桌。
“他说的不是随口听见的,周副镇长陪县里看项目,郑老板已经跟海产公司谈好冷库。”
午后放学,周远没有去车棚。
他抱着书先去了教师办公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准假条,随后穿过操场侧门,朝镇政府方向走。
许春燕拉住糖糖。
“你大哥不许你往那边跑。”
“我不跟过去,只看看他去哪里。”
两人站在学校围墙内,看着周远走进镇政府传达室,又从窗边拿起电话。
隔得太远,听不清他说什么,糖糖却看见传达室的人替他翻出一张号码纸。
“他去告诉家里了。”
“告诉什么?”
“告诉他们,我已经知道私人冷库。”
傍晚,食堂送来饭菜时,门卫也送来一只旧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条翘尾巴的小鱼,糖糖认出那是二哥教伙计标鲜货的记号。
纸条只有几行字,县里新开的海产公司叫万丰海产,出钱的人没有露面,郑老板替它找冷库和码头。
几家饭馆已经收到口风,往后礁石湾的好货只能交给万丰,谁私下收购,车队便不替谁运。
纸条末尾还添了一句,福满楼掌柜近日常去万丰海产,旧日举报饭馆的路,恐怕也接到了这条线上。
许春燕看不懂小鱼记号,只见糖糖将纸重新折好。
“你二哥查到什么了?”
“他们想先占东滩,再捏住运货的车。”
“那你家饭馆怎么办?”
“饭馆只是他们顺手要堵的门。”
糖糖把纸条压进自然课本,视线落到黑板边的课程表。
第二日有地理课,老师要讲沿海潮汐,周远还不知道,她已经把那张冷库的门摸到了。
窗外响起晚自习铃,陈丽萍抱着作业从门口经过,又朝她课本里看了一眼。
糖糖合上书。
“明日那道潮汐题,我得让周远自己把东滩送到黑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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