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东西,是孙氏送来让咱们赶人的。”
陆建军把匿名材料卷成筒,塞进自己带回的布包。
“人没赶走,货路先让他们截了,县城两家冷库今早都不收陆家的活鲜,原先跑青岩镇的运输车也临时涨价。”
方巧儿随后进门,手里提着几张退回的送货票。
“铺面池子里还剩石斑和花蟹,客人买得动,可村里的新货送不进去,饭馆后厨也只够撑过眼前几桌。”
陆建国转身去拿船钥匙。
“我带船从海路送。”
“近岸小船进县港要看潮,活鲜在舱里折腾久了会掉膘,遇上风浪还得折货。”
陆建军拦住大哥。
“孙氏等的便是咱们乱,今日走海路,明日他便抬港口装卸价,拿船硬撞只会让他多开一张口。(?车轮一停钱袋先漏风?)”
糖糖坐到桌边,将退回的货票按饭馆和铺面分开。
“运输车为何一同涨价?”
“孙氏包走了县里常跑的几辆车,空车也按整车给钱,剩下的司机怕得罪他,只肯收高价。”
沈淮翻过匿名材料,取出夹在里面的一张省城设备厂名单。
“冷库拒收只是第一步,孙氏想让陆家每日的活货烂在岸上,等船主受不住,捕捞队自然会散。”
赵大叔站在院门边,听见这句便走进来。
“队里的船主已经在问,今日捕到的货往哪里送,若县城进不去,大家只能卖给镇上小贩。”
“镇上吃不下这么多,价钱一压,孙氏便会派人来收。”
陆建军拿起外套。
“我去县城找车,先把今日的货运进去。”
沈淮挡住门边。
“高价运一趟能救今日,明日的车还会再涨,手里现钱全塞进车轮,铺面连收货的钱都要缺。”
“总不能看着活鱼死在桶里。”
“先减当日货量,保住周转,再找县外车队。”
陆建军抬手指向院外等消息的船主。
“捕捞队是我拉起来的,今天让他们少出海,明天人便会问陆家是不是撑不住。”
糖糖把一张饭馆菜单翻到背面,提笔写下虾干和鱼干等几样货。
“船不用全停,能养活的活鲜按预订捕,没下订的船改收耐放货,鱿鱼晒干,虾做虾米,杂鱼腌好送饭馆。”
陆建军看着她写。
“干货卖得慢,换钱也慢。”
“可它不怕车晚一日,咱们不用被孙氏掐着早潮出货。”
“饭馆客人要的是鲜。”
“那便只接预订,客人先说要什么,捕捞队再分船去找,货少些,价钱和品质守住。”
方巧儿拉开竹篮,拿出铺面近来收到的订货纸。
“这法子能试,常来买蟹的饭馆都肯提前留话,怕的是临时宴席,客人张嘴便要几筐。”
“临时大单先不接,宁可少挣,也别为了凑货高价雇车。”
陆建军转了两圈竹夹,夹口一开一合。
“孙启明烧钱抢车,咱们却自己缩生意,县城人会说陆家让他压住了。(?竹夹急得空咬两口?)”
“二哥若硬撑,坏掉一船货,船主才真会走。”
糖糖将预订纸推过去。
“咱们卖的是礁石湾当日鲜货,今日没有便写明日,潮和鱼都不听孙氏的,客人若认品质,会等。”
赵大叔摸了摸草帽边。
“我那条船今日不下活鱼网,带人去收鱿鱼,回来让村里妇人晾,能成不?”
“成,先按饭馆能用的规格分,破损的留下做酱。”
方巧儿接过话。
“晒架不够,我去找李嫂,让村里闲着的竹架先腾出来,做成的干货按出货分工钱。”
陆建国拿起鱼叉,又放回墙边。
“我带两条船去近礁,只捕预订的石斑,回来直接养在村里活水笼,车到了再起。”
沈淮将县城地图展开,指着北边出城的公路。
“县里车队让孙氏包了,邻县跑供销社的货车未必听他,三哥可以拿学校介绍信找公路站问班次。”
陆建民摇头。
“学校介绍信不能替家里跑生意,我去找饭馆的粮油供货商,他们回程常有空车,顺带带海货,比另叫车省。”
陆建军终于将竹夹放下。
“成,阿妹管预订,巧儿收干货,我去稳县城客人,今日谁问缺货,都照实讲运输受阻,别拿次货填池。(?掌柜咽下硬气先保活鱼?)”
调整当日便动了起来。
捕捞队分成两路,活鲜只按订货数量上岸,余下的人收鱿鱼和虾,李寡妇领着村中妇人支起晒架。
糖糖在铺面门口挂出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活鲜先订,按潮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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