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家,冯楠把孩子安顿好,就招呼李映雪和几个帮忙的嫂子:“走,咱们去厨房给他们重新弄几个下酒菜。等会儿弄完咱们就在里屋歇着,把堂屋留给他们爷们儿。”
李映雪跟着进了厨房,麻利地帮着生火切菜。
没多大功夫,四盘刚出锅的热菜端上了李家堂屋的桌子: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切片酱牛肉,一盘猪头肉,一盘摊鸡蛋。
女眷们收拾妥当便回了里屋,把外头的空间留给了这帮生死兄弟。
堂屋里彻底清静下来。
李云龙嘿嘿一笑,转身从柜子底下拎出两个黑泥封口的酒坛子。
“这可是我托人从晋省弄来的20年汾酒。”李云龙大拇指用力一顶,拍开泥封。
浓烈的酒香味飘出来,盖过了屋里的菜香。
李云龙抓起桌上的五个粗瓷大碗,一字排开。抱着酒坛子,给每个碗里倒满透明的酒液。酒水在碗沿打转,差一丁点就要溢出来。
赵刚稳稳地端起一大碗酒,走到陈安面前。
“陈兄弟。”赵刚端平酒碗,目光诚恳而郑重,“上次在医院,多亏了你出手相助。我赵刚是个读书人,平时不怎么喝酒,但今天这碗酒,我必须干了。大恩不言谢,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我敬你!”
陈安端起面前的瓷碗:“政委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
两个海碗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陈安仰起脖子,半碗白酒灌进喉咙,火辣辣的顺着食道烧下去。
赵刚一口气把一整碗全干了,倒转碗口,一滴没剩。
段鹏也端着碗走过来,跟陈安碰杯。
几轮酒下肚,桌上的花生米见底了。
李云龙解开风纪扣,敞着怀,脸涨得紫红。他端着酒碗,打了个酒嗝,视线盯着桌上的那盘酱牛肉,半天没动筷子。
赵刚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拿衣角擦着镜片。
“现在的日子,安稳了。”赵刚声音发哑,“有肉吃,有酒喝。孩子也能安安稳稳地满月,长大。”
李云龙把手里的瓷碗重重磕在桌面上。
酒水溅出来,洒在桌面。
“是安稳了。”李云龙嗓门粗重,眼眶周围泛起一圈红色,“可是那些老兄弟,全没赶上这好日子!”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咽下去。
“老赵。”李云龙盯着赵刚,“你记不记得大彪?”
赵刚擦眼镜的手停下,把眼镜重新戴好。
“张大彪。”赵刚念出这个名字。
“大彪那小子。”李云龙眼眶里的水汽越聚越多,他抬起粗糙的手背,用力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打仗那是真不要命。抡着大刀片子,敢跟鬼子拼刺刀。他要是能活到现在,今天这坛子汾酒,他一个人就能干进去半坛!”
段鹏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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