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透着一层灰蓝。
许大茂早早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他站在后院屋里的穿衣镜前,把那件深灰色的平纹呢子上衣套在身上。
两手拽着下摆用力往下拉了拉,又凑近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
今天可是去见北新桥老沈家的闺女,能不能把未来宣传科干部编制坐实,全看这一遭。
许大茂推开屋门,顺手把昨晚擦好的自行车推到院里。
后院的刘海中正挺着个大肚子,端着搪瓷茶缸在屋门口刷牙。
“哟,大茂,大清早穿这么齐整,是要上哪去啊?”刘海中打着官腔问了一句。
许大茂下巴一扬,鼻孔朝天。
“二大爷,今儿有大事。您先忙着。”
说完,许大茂推着车子来到中院,把车支在空地上,大步流星直奔何雨柱家的正房。
他抬起右手,用掌心重重拍在门板上。
门板发出哐哐的撞击声。
“柱哥!起了没?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开门!”许大茂两只手抄在呢子大衣的口袋里,扯着嗓门往屋里嚷嚷。
屋里先是传来一阵床板的嘎吱声。
接着是一阵穿衣服的悉索动静,伴随着几句不耐烦的骂声。
门闩嘎哒一声被抽开。
何雨柱披着那件旧军大衣,趿拉着布鞋站在门后。
他抬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催命啊许大茂?天都没大亮,你搁这儿号丧呢?”何雨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许大茂非但没恼,反而把下巴往上一扬。
他抽出手,扯着衣领使劲抖了抖,神气活现地跨进门槛半步。
“哥们今儿有正经事找你。你到了厂里,去趟宣传科。”许大茂清了清嗓子,“给我找科长捎句话,就说我许大茂今天请一天假。”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圈。
视线在许大茂那件平纹呢子上衣多停留了两秒。
“请假?怎么着,你这是打算去乡下勾搭寡妇?穿得跟个人似的。”
许大茂一听这话,伸手掸了掸袖口。
“少拿我开涮。哥们今天相亲去!”许大茂压低嗓门,脑袋往前凑了凑,“我娘托王媒婆给寻摸的好人家。”
何雨柱打了个哈欠,从旁边桌上端起凉水缸子漱了口水,转身吐在门外的水沟里。
“相亲?就你这尖嘴猴腮的样,人家能看上你?别是去给人当乐子看吧。”
许大茂一瞪眼,腰板挺得笔直。
“北新桥老沈家!三代铁路工人!姑娘是个三级车工,还是个独生女!”许大茂伸出三根手指,在何雨柱眼前晃了晃。
“听清没?三级工!人家就是看中我天天上夜校有文化,还看中我跟着陈叔干有前途。”
说到这,许大茂话音一转。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
脸上的得意全换成了警惕防备,但仔细一瞅,那防备里还透着点儿心虚。
“我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平时闹归闹,今天这事你可千万不能给我捣乱!”
许大茂本想拿手指何雨柱,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顺势搓了搓手,语气竟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明显的恳求。
“柱子,算哥们儿求你了行不?你今天就老老实实上你的班,下班直接回院,少去街上瞎溜达。这回这姑娘条件实在太难得了,算我欠你个大人情,你要是再在背后给我下套搅黄了,我许大茂可真没法活了!”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屋里走去。
他顺手扯过脸盆架子上的一条旧毛巾,搭在肩膀上。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哥们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谁有那个闲工夫管你那些破事。”
许大茂跟着跨过门槛,半信半疑地探头往屋里瞅。
“你忙?你个颠勺的厨子能有多忙?”
何雨柱走到八仙桌前。
桌上摆着厚厚一沓写满字的白纸。
他伸手拍在上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瞧见没?小舅交代的任务!培训基地初级班的教材。”何雨柱指着那摞纸,语气里透着股狠劲,“哥们得天天熬夜备课,把这教案弄利索。”
许大茂凑过去扫了两眼,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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