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心底乐开花,扭头冲着大堂喊了一嗓子。
“跑堂的,结账!”
伙计搭着毛巾跑过来,算盘一拨。
“承蒙照顾,一共四块二毛钱,加半斤全国粮票。”
许大茂伸手往贴身内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张五块钱纸币和粮票,拍在桌上,随后背起手,拿拿捏捏地站在原地等着。
伙计麻溜地收了钱票,从围裙兜里数出八毛钱零头递了回来。许大茂接过来扫了一眼,这才妥妥帖帖地揣回内兜,还顺手拍了两下。
“走着!”许大茂招呼一声。
两人这才挑开门帘,走出了东来顺的大门。
外面的北风刮得更猛了,卷着地上的浮雪四处乱飞。
许大茂快步走到路边,把自行车推过来。
“沈兰同志,天太黑了,风又大。我送你回铁路大院。”
沈兰没有推辞,拢紧了领口。
许大茂一手推着自行车把,走在沈兰身侧,挡在迎风的那一面。
两人顺着大街往北新桥方向走。
一路上,许大茂把脚步放得很慢。
他挑着轧钢厂里几个工人互助过日子的小事,绘声绘色地讲。
讲到生动处,沈兰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足足走了四十分钟,才来到北新桥铁路大院的青砖门楼前。
沈兰停下脚步。
“许同志,我到了。今天谢谢你的饭。”
许大茂把自行车支住,摆了摆手。
“客气啥,都是革命同志,顺路的事。”
许大茂后退半步,站在风里。
“外面太冷,赶紧进屋吧。明儿早上,咱们电影院见。”
沈兰点点头。
“电影院见。你回去路上骑车当心点,地滑。”
沈兰转身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院里。
许大茂站在门楼外,一动不动。
直到沈兰蓝色的列宁装背影彻底消失在影壁墙后头。
许大茂才猛地转过身,双手抓住自行车把,长腿一跨骑了上去。
右脚踩在踏板上,用力往下一蹬。
自行车轮子压在碎雪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许大茂顺着空荡荡的大街,直奔南锣鼓巷的方向狂蹬。
北风呼呼地刮过来,直往他脖子窝里钻。
许大茂两只手冻得通红,可嘴巴却咧到了耳根子后头。
这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沈兰坐在桌对面有说有笑的模样,还有那脆生生答应明天看电影的声音。
“大茂啊大茂,你这回算是走大运了!”
迎面一阵猛烈的横风卷过来。
风直愣愣地灌进许大茂咧着的大嘴里。
“咳……咳咳咳!”
许大茂被冷风呛得连连咳嗽。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咳嗽声停了,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
“三级车工,还长得那么俊。”
许大茂咬紧后槽牙,脚下的踏板被他蹬得飞转,链条哗啦啦响个不停。
自行车的车把在风雪里稳稳当当直奔95号四合院而去。
“这沈兰,我许大茂娶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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