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拉开条凳请沈兰坐下,自己拿着竹筹去取菜窗口端饭菜。
不多时,一盘冒着热气的木须肉和一盘醋溜白菜端上了桌。
许大茂拿手帕把两双竹筷子仔仔细细擦了三遍,挑出没有毛刺的一双递给沈兰。
他先用汤勺盛了大半碗紫菜蛋花汤,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放到沈兰左手边。
“外头冷,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沈兰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眼角带笑:“许大茂,你平时在家里也这么细心?”
“那哪能啊,以前我一个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糙得很。”
许大茂夹起一筷子滑嫩的鸡蛋和瘦肉片,稳稳放进沈兰的米饭碗里。
“这不是遇着你了吗?跟我一块儿出来,哪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许大茂别的本事暂且不提,在哄姑娘开心这方面,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天赋。
什么时候该递水,什么时候该夹菜,眼神怎么看人既显深情又不招人烦,他拿捏得死死的。
沈兰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鸡蛋和肉片,脸颊泛红,夹起一块肉放回许大茂碗里。
“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夹,你早上练武不是还消耗体力了吗?”
“哎,吃着呢,看着你吃我心里就高兴。”
许大茂嘴上应着,筷子却没停,专挑醋溜白菜里脆生生的菜帮子往自己嘴里送,把嫩菜叶和木须肉全留在了沈兰手边。
一顿饭吃得那是相当的热乎融洽。
走出国营饭馆,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青石板路上。
许大茂去存车处推来自行车,把装着酒红色呢子大衣的大纸袋挂在车把上,又把装雪花膏和纱巾的小纸包塞进大纸袋里拢好。
“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沈兰紧了紧脖子上的红围巾,走在自行车右侧。
许大茂双手扶着车把,故意放慢了步子,迁就着沈兰的步伐。
因为早上站三体式桩功留下的后遗症,他走起路来大腿根还是发酸,但他硬是挺直了腰板,半点异样没露出来。
“沈兰,你们机修车间平时倒班吗?”许大茂找起话头。
“倒班,不过我是常白班,专门负责精加工车床的活儿。”沈兰侧过头看他,“你们宣传科呢?我看你下乡放电影,是不是经常不在城里?”
“以前常下乡,一个月得有十来天在底下公社跑。”许大茂顿了顿,转头看着沈兰的眼睛,“不过我现在在带徒弟,已经带出来了,现在由他下乡,而我现在就等拿到夜校高中文凭,然后升职当干部,往后就坐班写材料、审稿子,天天都能按点下班回家。”
沈兰听出他话里“按点回家”的意思,抿了抿嘴:“当干事是好,但放电影也是为工农兵服务,只要踏实肯干,干啥都光荣。”
“那是自然,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许大茂立马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不过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下了班我还能直接买菜回家做饭,等你下班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你会做饭?”沈兰有些意外。
“以前不会,这不是正在学嘛!”许大茂脸不红心不跳地胡吹,“我们院那个食堂主任傻柱,手艺是真不错,我平时没少去他屋里偷师,炒个家常菜不在话下。”
沈兰被他逗笑了:“你不是说他刚被你们厂七车间的女工摔进雪窝子里吗?你还跟他学做菜?”
“一码归一码,他嘴欠归嘴欠,炒菜颠勺那两下子还是可以的。”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就到了铁路大院门口。
这个点儿,大院门口没人进出,只有门房窗户里透出一点煤油灯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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