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芬愣了一下,试探着问:“老沈,你是担心……这小子在我们跟前装样子,背地里是个花花肠子?”
“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父放下枕在脑后的手,拉了拉被角。
“他在厂里当放映员,平时走南闯北见的人多,嘴皮子又那么溜。他刚才说他住在那个陈副厂长院里,在夜校读书,咱们去胡同里一问便知真假。”
“要是街坊四邻都说他现在踏实肯干、跟着陈副厂长学好,那这门亲事咱们就彻底踏实了;要是他在外头胡作非为,咱们也能早做打算,免得把兰子推进火坑。”
“还是去打探打探的好。”
听到老伴这番有条有理的分析,周桂芬原本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嫁闺女不是买白菜,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确实不能光听媒婆和男方一面之词。
周桂芬重新躺平身子,点了点头:“成,老沈,还是你想得周全。明天上午把孩子们哄睡了,我就去南锣鼓巷胡同里转一圈,保管把他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嗯,去的时候机灵点,别让人家院里人看出你是去查女婿的,就说是找远房亲戚顺道闲聊。”沈父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这事我拿手。”
周桂芬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从北新桥通往南锣鼓巷的马路上。
许大茂弓着腰,顶着迎面刮来的夜风,双脚卖力地蹬着自行车脚蹬子。
早上扎了半个时辰的三体式桩功,下午又陪着沈兰在百货大楼逛了两个钟头,这会儿吹了冷风,大腿根的肌肉酸痛得厉害,每蹬一下都像是有根筋在扯着疼。
但许大茂心里头却热乎得直冒泡,嘴里哼着小曲儿,车把晃得飞起。
他脑子里全是大院门口沈兰主动抱他腰的那一下,还有老丈人沈父拍着大腿夸他有上进心的画面。
“成了!这门亲事板上钉钉了!”
许大茂美滋滋地嘀咕着,拐进了一条背风的胡同。
车速慢了下来,许大茂一边揉着发酸的大腿,一边在脑子里复盘今晚从吃饭到去沈家的全过程。
想着想着,他蹬车的右脚突然停在了半空,滑行了三四米远。
“坏了!”
许大茂一拍车把,脸上的得意劲儿散了大半。
他猛然想起来,今天从国营饭馆出来送沈兰回家的路上,自己为了显摆以后坐办公室能顾家,顺嘴跟沈兰吹了个大牛逼!
他说自己平时没少去傻柱屋里偷师,现在正在炒个家常菜不在话下,等以后结了婚,天天按点下班买菜做饭,让沈兰一回家就能吃上热乎的!
“我他娘的连生煤炉子都呛得流眼泪,切个土豆丝跟劈柴火似的,我会个屁的做饭啊!”
许大茂顶着冷风骂了自己一句。
谈对象的时候吹牛逼一时爽,这要是真把沈兰娶进了门,头一天下班回家,沈兰让他露一手炒两个家常菜,他站在锅台前抓瞎,那不全露馅了吗?
沈兰最看重男人踏实诚恳、不走歪门邪道,要是让她发现自己连做饭这种小事都满嘴跑火车骗她,哪怕领了证,这日子也得闹心!
“不行,这牛逼既然吹出去了,含着泪也得给它圆回来!”
许大茂咬了咬牙,眼珠子在夜色里滴溜溜直转,开始琢磨怎么在结婚前速成几道拿手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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