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弟子也有些不安。”
枯荣禅师轻叹。
“时代变了。”
慧真没有接话。
枯荣禅师继续道:“过去,修行者是人间剿灭妖魔的主力。”
“可如今,各种诡异层出不穷,妖魔们也开始蠢蠢欲动,甚至还有大量异能者出现。”
“不过,这也未必全是坏事。”
“若众生皆有自保之力,修行者风头被压,也不值得执着。”
慧真看着枯荣禅师。
“师父真是这么想的吗?”
枯荣禅师微微一怔。
慧真低声道:“弟子只是觉得,师父昨晚去云岫庄园,并非全是为了卫家。”
“您也在担心赵权。”
“担心他的眷族,担心那尊邪佛,担心那只眼睛。”
“不止如此,赵权就好像一个缩影,代表的是快速崛起,不受控的整个异能者群体。”
“更担心这种力量带来的潜在危害。”
枯荣禅师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你比以前看得深了。”
慧真没有喜色。
“所以弟子更担心。”
“师父,沉冥千目伤到的,恐怕不只是您的禅心。”
“若那东西……”
“慧真。”
枯荣禅师打断他。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继续追问的意味。
“退下吧。”
慧真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师父不愿再说。
也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只会触碰禁忌。
片刻后,他双手合十。
“弟子告退。”
慧真退出石窟。
佛光禁制重新合拢。
脚步声逐渐远去。
石窟中,只剩下枯荣禅师一个人。
他脸上那抹温和笑意,终于一点点消失。
灯火忽然剧烈晃动。
枯荣禅师抬手按住胸口。
掌心下方,一缕暗红色纹路从袈裟内侧浮现,又迅速隐没。
他闭上眼睛。
呼吸变得沉重。
昨夜在云岫庄园,沉冥千目的深渊恐惧投射,击穿了他的禅心防御。
外人只看见他吐血败走。
却不知道,那一击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伤他肉身,也不在损他灵力。
而是撬开了他禅心最深处的一道封印!
所以他,不得不走!
哪怕背负欺软怕硬的骂名,当时的他,也得立刻离开!
很多年前,枯荣禅师还不是如今的S级高僧。
那时他只是枯荣禅院里一名即将接任首座的中年僧人。
当年,龙腾帝国西南一带发生过一场极隐秘的灾祸。
许多村镇当中的居民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父子相杀。
夫妻互噬。
原本温和的老人会突然举刀砍向家人。
平日虔诚信佛的善人,会在深夜把整村人诱入祠堂,点火焚烧。
那时候,诡异复苏还没太明显,调查局也还没有真正成立。
地方官府以为是妖魔作祟,请了一些修行者前去镇压。
可那些修行者去了之后,很快也开始互相猜忌、争斗、残杀。
最后,枯荣禅院派出七名高僧。
活着回来的,只有枯荣禅师一人。
他们遇到的不是普通妖魔。
而是一头惑心魔!
此魔没有固定实体。
它能寄存于人的心念之中。
一句话,一个念头,一丝嫉妒,一点怨恨,都可能成为它寄宿的缝隙。
它不会立刻杀人。
它只是放大人心中的私欲、愤怒、恐惧和恶念。
让被影响者以为那些念头本就是自己的选择。
等影响足够深,惑心魔便能以思想干涉现实。
人的血肉会被心念扭曲。
骨骼会根据执念变形。
皮肤会溃烂生疮。
眼睛会失去原本神采。
这些被改造的人,被称作魔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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