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有练错,那为何会是这般局面?我练拳,始终达不到你那般随心所欲的境界。”
龙墨尘缓缓解释:
“这里藏着两层道理。
其一,道长你练拳,太过执着于‘形’。真正的武道,修到高处,本就是随心所欲。
能化无形为有形,亦可化有形归于无形。”
“我出手,起手或许是太极,下一瞬间便可转为八卦。
一切变化,只随对手招式而动,选用最适配的拳路应对。
如此一来,对手预判不到我下一式如何出手,
更无从知晓我接下来会使出哪一门掌法。”
云鹤静静听着,目光闪动,细细品味这番话里的深意。
“执着于形……随敌而变……”
他低声重复两句,心中多年的桎梏,仿佛裂开一道缝隙,
“原来如此,我固守太极便是太极,八卦便是八卦,招式分门别类,固守套路,被拳谱的形体框住了。”
龙墨尘微微颔首:“
拳谱是引路的路标,不是划定的囚笼。
你招式纯熟,可每一招都提前落了定式。
对手一眼便能预判你的路数,自然有迹可循。”
一旁岳明空与钟国英静静聆听,暗暗点头。
龙星瑶、龙星如等人也屏息凝神,不敢打断。
云鹤道长长叹一声,对着龙墨尘深深一揖:
“长老一语点破迷关。我一辈子按着拳形练拳,却忘了武道变化的根本。
今日这一番论武,胜过我数十年闭门苦修。”
“看来,让你担任我武当太上长老,是整个武当最正确、最幸运的抉择。”
说到这,
云鹤道长眉眼间忽然掠过一抹难言的窘迫,脸上浮起淡淡的尴尬之色,神色略显不自在。
叶寸心心思细腻,瞬间捕捉到他神情的异样,连忙开口问道:
“云鹤道长,您怎么了?莫非心中有什么心事,或是有不妥之处?”
云鹤道长连忙摆手,并连连摇头,
“并非如此,并非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诚恳,带着几分羞愧坦然说道:
“只是适才忽然想起一桩旧事,心中自觉狭隘浅薄,倍感惭愧。“
“道长主说笑了吧,江湖上谁人不知道长的胸襟和见识,有哪一个只要听到道长的名号就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别说了,再说,老道我就要惭愧死了。”
“道长,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你这般样子?”
“昔日,我师弟云虚曾数次与我谈及龙长老,再三和我说,龙长老对我武当所有功法了然于心,悟性与眼界,远超武当历代长老,完全有资格坐我武当太上长老之位。”
“彼时我听闻此言,心中全然嗤之以鼻。
我暗自思忖,龙长老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纵使从娘胎里开始习武,区区二十载寒暑,
又怎能比肩我武当百年积淀的武道底蕴?”
“常言道,隔行如隔山,各宗各派功法壁垒森严、各有门道,堪比隔栏相望。
我始终不信,你仅凭昔日与云虚的几番探讨论武,便能彻悟我武当传承千年的核心武学,勘破功法弊端。”
说到此处,
云鹤道长对着龙墨尘深深拱手弯腰,
“今日一战,我才知晓自己何等目光短浅、心胸狭隘。
在此,贫道诚心向龙长老赔罪,还望长老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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