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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昊天脸上,“那妖族太子,为何对天庭如此不敬,对你们二人如此放肆?你从头说与贫道听。”
昊天连忙接话,声音里依旧带着颤抖。
他将当年如何派人去妖族求援,想让巫鲲协助打理天庭之事一一道来;又说巫鲲在洪荒各处广纳人手,形同架空天庭职权;最后说到曹宝被杀,自己召巫鲲来问话——结果反被对方当众羞辱。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嘴唇一直在抖,手指攥成拳头,骨节泛白。
这段经历不光让他愤怒到无法自制,更让他在复述的过程中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被欺凌到了这般地步,连退路都找不到一条。
鸿钧刚刚舒展的眉宇重新拧成了结。
他未料想,巫鲲不仅对凡间有动作,竟连天庭内部也渗透得这么深。
“事情贫道已经清楚了。”
鸿钧顿了顿,“既然天庭已成了如今模样,你可有对策?”
昊天的脸色瞬间变得迟疑,嘴巴微张,却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瑶池也看向道祖,嘴唇翕动,似乎有许多话堵在喉间,却不敢贸然出口。
鸿钧虽与她隔着一段距离,但也看清了她那一瞬的犹豫。
“瑶池,你想说什么?说来听听。”
瑶池猛地一振精神,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两步。
她抬起头,眼底亮起一股决绝。
“道祖,**有一句话,必须说。”
她停了一下,声音压得低沉却清晰:“天庭沦落至此,任人践踏、任人羞辱,固然是因**与昊天无能所致,我二人辜负了道祖的托付,**甘受责罚——”
天庭这番窘境,根子只在一点,没有自己的底牌。
昊天和那位大人从各处拉来些微末道行的散修,架不起台面。
没有真本事压阵,谁来把你当回事?
瑶池把话挑得更明,“道祖,还有一桩要紧事——天庭对自己手下那帮人,连根缰绳都没有。
谁犯了错,昊天和您也奈何不了。
黄龙真人与赵公明说打就打,您我拦不住,他们更不会听。
妖族太子就更别提了。”
瑶池一股脑把心里积攒的事全倒了出来。
昊天听完她这番话,像被人点醒了似的,一拍脑门——他先前怎么就没转过这个弯?瑶池句句都是实情啊!眼前这些,全是天庭的软肋,命门,要命的窟窿。
鸿钧脸上的神情早消得干干净净,像一潭死水,只拿视线**地压在瑶池身上。
“你说的这些,有没有法子?”
他问。
瑶池低了下头,“道祖,我没那本事。
这些事,我和昊天一个都接不下来。
要是我们两个手里也有三清那般的根基,或是妖族那样的势力,门下的生死握在自己掌心,天庭也不至于落到这一步。”
她摇了摇头。
鸿钧听完,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他从自己的宝座上站起身,缓缓走了下来。
昊天和瑶池急忙迎上前去。
“你说得不差,句句戳在要害上。
天庭确实缺这些东西。
说实话,贫道也没太往深处想。
原以为洪荒众生总该对天庭存些敬畏,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他说话间自己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说不清的滋味。
昊天和瑶池都不敢接话。
“也罢。
天道不久前降下那则预言,正是为着这个。
呵呵。
如今的洪荒,连天庭、连贫道都不放在眼里了。
可见道法早已没人当真。
一个个只信拳头硬就是道理,道被扔到一边去了。
也好,这次贫道就叫他们瞧瞧,道这东西,到底有多重。”
说完这话,昊天和瑶池对望一眼,眼底不约而同闪过亮光。
听道祖这口风,怕是要有大动静了!而这回兴许能给天庭带来好处,甚至翻身的机会都到了眼前。
“道祖,洪荒又要出大事了吗?”
昊天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鸿钧只轻轻弯了下嘴角,没说一个字。
昊天不敢再追问。
正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时,鸿钧却开了口。
“天道这一次演示万法,结果发现道法有了损耗。
天道已经不高兴了。
道法亏损,自然是因为有人对它不敬。
所以这一回的量劫,就是来替道正名的。”
昊天和瑶池眼中浮起错愕。
量劫。
道祖口中吐出的音节刚落,昊天与瑶池便同时绷直了脊背。
那两个字的重量砸进耳膜,在识海中激起层层寒潮——量劫。
洪荒天地自诞生起渡过了几轮劫数,哪一次不引得山河崩裂、万灵涂炭?这次的劫数又会裹挟什么风浪?两双眼睛同时亮起幽光,好奇与不安在瞳孔深处交织。
“此劫以天庭为引。”
鸿钧的声音像碎冰落入瓷碗,清冷而透亮,“三清自诩玄门正宗,门下却有人背弃道法。
该让他们认清规矩了。”
最后一字落地,昊天唇角的笑意便像藤蔓般攀爬开来。
瑶池侧目扫了他一眼,眸光交错间,彼此都读懂了对方喉头没说出的话。
昊天的目光随即沉下去,冷意像刀刃上凝结的霜。”道祖,”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若把三清拖入漩涡,恐怕他们会生出抵触。
既然这次是为了维护道法与天道意志,不如将妖族也算进棋局?”
鸿钧没有立刻回答。
那道垂落的目光仿佛穿透昊天的头皮,直视魂魄深处。
昊天的手指在袖中攥紧,骨节发白。
他在赌——赌道祖会不会动怒。
毕竟量劫是天道的意志,他方才那番话已经踩在了僭越的边界上。
可鸿钧只是微微颔首。
昊天胸腔里有某种东西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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