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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姬发在一队护卫簇拥下走了进来。
众人连忙躬身行礼。
姬发环顾了一圈帐内的气氛,目光在姜子牙脸上停了一瞬,缓步走到上首坐下。
“亚父、丞相,此事本王已知晓。”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南宫适在我军东征首战中失利,按理是该严惩。
但亚父说得在理,罪不至死。
再者,若斩了南宫将军,诸位将领心中难免生寒,对军心、将心都不是好事。
来人,把南宫适带进来。”
这话出口,姜子牙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出声。
他虽是玉虚宫门下**,可辅佐姬发打这一仗,为的是封神榜上的功名富贵。
如今人间王朝的厮杀正是封神量劫的棋局,若这盘棋出了岔子,因果动荡的后果,他担不起。
南宫适很快被押进帐中。
姬发上前,亲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南宫将军,你在西岐多年,跟随先王立下过不少战功。
但你此番首战失利,本王不能全然饶过你,否则旁人说本王偏袒旧部。
你可知晓?”
南宫适垂下头,声音沙哑:“但凭大王处置。”
姬发点了点头,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回了姜子牙脸上。
南宫适的兵符被递出去时,指尖触到了铜面上的凉意。
那东西在魏贲掌心里躺了片刻,像是刚褪**温的物件,沉得让人不太敢攥紧。
姬发的目光从帐中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黄飞虎垂着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方才那口气总算吐了出来。
若是按姜子牙的意思办,今日这帐里怕是要见血了。
“魏将军,”
南宫适抱拳躬身,甲胄的金属碰出一声钝响,“日后这两万人便交到你手上了。
末将无能,愧对大王信任。”
话说完,他转身退到一旁,脊背硬邦邦地挺着,像一杆**土里的枪。
魏贲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兵符捏在掌中,棱角硌得手心发疼。
姬发轻笑了一声,目光转向姜子牙:“丞相觉得本王这般处置,可还妥当?”
姜子牙的嘴角动了动,袍袖里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大王深谋远虑,老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老夫自愧弗如。”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若是按他的路子走,南宫适人头落地,固然能震住三军,但那根弦若是绷得太紧,迟早要断。
如今姬发这般不软不硬地一拨,反倒让所有人的心都贴过来了。
姜子牙垂下眼帘,袖中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帐外的风掀动帘角,送来远处马蹄踩过泥地的声响。
士兵们整理兵器的声音零零碎碎地传进来,火把的油脂味混着湿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姬发站起身,身后的护卫立刻跟上,他的身影消失在帐帘外时,帐内那些目光仍追着他的方向。
巫鲲没有多留,跟着走出了大帐。
夜风扑面,带着河水的腥气。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影——气运流动的细微波动已经在他周身感知到了,这是真心的谢意。
“亚父,”
姬发放慢了脚步,声音压得很低,“今日若非你点拨,我恐怕要栽在这件事上。”
他的脚踩过一摊积水,溅起的泥点沾在袍角上。
巫鲲缓缓开口:“武王不必客气。
姜子牙咬住南宫适不放,是想立自己的威。
只是他急了。”
他的声音像是被夜风托着,不重,却字字清晰。”至于他为何非要置南宫适于死地,武王心里该有数。”
姬发的脚步顿了顿。
远处的篝火映在他眼底,跳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想起父亲姬昌将西岐交到自己手上时说的那句话——“多看,多想,别急着开口。”
他微微点头,没有再接话。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
姬发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尖在青瓷边缘缓缓划过:“亚父,我已经想通其中关窍。
姜丞相对我麾下将领动手,未免操之过急。
大业未成便急着**行赏、安插己方势力,确实是他的不是。”
巫鲲颔首,目光在姬发脸上停留片刻。
这个年轻人终于看清了棋盘上的暗流。
待那道背影消失在廊柱之后,杨戬终于按捺不住。
他几步跨到巫鲲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师父,姜子牙行事为何变得如此不近人情?当初连您和师尊都曾在他手中吃过亏,他也没摆出这般不容商量的架势。
南宫适那件事,他做得未免太绝。”
巫鲲指尖轻叩桌面,发出闷响:“道理不难懂。
姜子牙已在为日后铺路,一为自己,二为玉虚宫。”
“**愚钝,还请师父明示。”
杨戬眉头拧成疙瘩。
“东征势如破竹,人间一统只是时日问题。
待功成之日,姜子牙只能留在这红尘中享受荣华,无缘仙班。
所以他要先替自己在朝堂上打好根基。
南宫适是西岐元老,姬昌一手提拔的旧部,与姬发也情同手足。
若将他正法,西岐旧臣自然明白该站在谁那一边——风向变了。”
巫鲲顿了顿,目光投向庭院中摇晃的树影:“元始天尊亲自现身为他撑腰,姜子牙不能丢了这份脸面。
他需要为玉虚宫争抢大周的气运,用于抵消量劫带来的灾祸。
此刻正是他立威的好时机,也是凝聚气运回馈师门的关键节点。”
杨戬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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