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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如冰水灌顶,姜子牙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掌心与皮肉碰撞的脆响在帐中回荡。
他居然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那些人,个个都是玉虚宫三代**中的翘楚,若真扔下他们撤走,孔宣杀心一起,只怕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他脚下生风,几乎是跑着冲进姬发的营帐。
姬发听完禀报,手指在案几上敲了又敲,眉头越锁越紧。
这些将领没一个不是军中的支柱,若尽数折损在西岐城下,往后伐纣大业还怎么继续?他沉吟片刻,终于下令暂缓撤军。
陆压自告奋勇,要前去找孔宣试探虚实。
谁知几个回合下来,那道五色神光一刷,连他都险些被吸入其中。
幸得他遁术精妙,堪堪从神光边缘滑脱,再不敢恋战,直接化作长虹远遁而去。
姜子牙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芒,胸中一股郁气翻涌——这陆压,打了就跑,半点道义都不讲!
另一边,土行孙押送粮草正好赶回。
他远远瞧见孔宣与陆压斗法一场,料定那金翅大鹏鸟此刻必是法力耗损,气力不济。
他心头一动,仗着自己土遁之术出神入化,悄悄潜至孔宣脚底,待机发难。
邓玉婵在一旁配合得默契十足,一块五彩石脱手飞出,正中孔宣肩胛骨,砸得他身形一个踉跄。
这一击彻底点燃了孔宣眼底的凶光。
他拂去肩上的石屑,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锁定在邓玉婵身上——今日不取此女性命,他绝不收手。
他双翅一振正要扑杀过去,眼前却忽地凭空多出一道身影。
孔宣下意识以为是巫鲲又来搅局,定睛看清来人后,嘴角却扯出一丝冷笑。
“燃灯,竟然是你来了。”
燃灯道人立在半空,袖袍飘飘,叹息声里带着三分无奈:“孔宣道友,你太过火了。
师尊让我传话给你,该走了。”
孔宣与燃灯之间早有旧识,此刻四目相对,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青烟漫过山道,孔宣的靴尖碾碎几片枯叶,目光死死钉在燃灯身后那道身影上。
他喉咙里滚动出一声低吼:“燃灯,此事与你无关。
那个女人伤了我两回,今天就算诸天神佛站在这儿,我也要取她性命。”
燃灯的嘴角扯出一道冷弧:“孔宣,你已经闹得够大了。
奉师尊之命前来知会你一声——听话,或者自担后果。”
孔宣猛然爆出一阵大笑,笑声撞碎在山壁间,震得松针簌簌落进溪水。”元始天尊?那是你师尊,不是我的。
他管不到我头上。
今天我要做什么,你拦不住。”
他脚步往前一踏,地面碎石微微震颤。
燃灯目光沉了沉,手指在袖中掐了个诀。
他修行西方法门已久,对孔宣的底细心知肚明——这家伙怕是被接引和准提那两位圣人推到了刀尖上,还浑然不觉。
见燃灯仍旧挡在身前,孔宣不再废话,五指一张,五色光华从掌心喷薄而出。
燃灯抢先一步掷出紫金钵盂,钵盂在半空中翻转,兜头罩下,欲将孔宣困入其中。
然而五色神光只轻轻一扫,那法器便如落叶卷入风中,眨眼没了踪影。
燃灯只得抽剑迎上。
剑锋与神光碰撞的瞬间,气浪将四周草木压得伏倒在地。
不到三个回合,那五道彩光已经铺天盖地合拢过来,像一只倒扣的巨碗。
燃灯脚下一蹬,狼狈地翻滚出光圈范围,衣袍上沾满了草屑与泥土。
他站稳身形,仰头朝灰蒙蒙的天穹喊了一声:“准提圣人,该您现身了!”
孔宣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顺着燃灯的目光抬头,果然看见云层裂开,万道金芒如丝线般垂落,一个人影从光芒的**缓步走出。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巫鲲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每一句此刻都在耳边炸响。
巫鲲隐在虚空的褶皱里,冷眼望着这一幕。
他看得分明,孔宣的每一步,都踩中了别人布下的桩子。
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说的就是眼下这场戏。
孔宣收回目光,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拱手行礼:“准提圣人。”
准提没有还礼。
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像淬了冰的铁块:“孔宣,你可知罪?”
孔宣的身体微微僵住,抬起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准提圣人,这话从何说起?我何罪之有?”
“哼。”
那一声冷哼仿佛从所有的山石缝隙里同时传出,“你胆敢阻碍封神量劫大势,这难道不是大罪?此乃天道意志,道祖与三清皆谨守遵从。
你区区一只孔雀,竟敢逆天而行——你说,你有没有罪?”
孔宣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他望着准提,又扭头看了看远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巫鲲离去时的身影。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冷风从谷底灌上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而那双眼睛里,终于浮起一丝惨淡的清明。
孔宣的指尖几乎要戳到准提的鼻尖:“你和你师兄两个人派我下来的时候,说的是什么?说的就是让我去挡姜子牙的路!说这是天道的意思!现在倒好,一句有罪就把我打发了,我倒要问问,这罪到底算谁的?是你们俩的,还是我的?”
准提的面皮上没起一丝波澜,眼睛里却像结了冰:“孔宣,你好大的胆子。
我与师兄让你下界,是让你看看有没有能帮衬的地方,是让你去助姜子牙一臂之力。
可你做了什么?你跑去拦他的路。
量劫的因果已经沾到你身上了,天道的惩戒正在头顶悬着,你还不知罪?”
话音落地,孔宣的脚跟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像是被人当**了一把。
助姜子牙?不。
他清清楚楚记得那句话——是让他去阻碍。
耳朵不会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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