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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翻身,肩膀刚扭动半分,上方的五座山体便向下压了压。
金木水火土五行山体压得他脊背骨节咔咔作响。
空气中混着湿土和腐叶的味道,一阵风吹来,压在山顶的那张六字真言簌簌作响。
如来站在那里,宽大的僧袍垂到地面,阳光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转身准备离开。
“留步。”
声音从远处传来。
如来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昊天从云雾中走出来,身后跟着天庭一众仙人,衣袂飘飘,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如来转身迎了过去。
昊天走到如来面前,手指轻轻扣着腰间玉带。
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这一次,多亏你出手。
不然,朕怕是得亲自走一趟了。”
如来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摇头,声音不大:“举手之劳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昊天身后那些垂手而立的仙官,接着说道,“那猴子本事不大,本座随手便降住了。
只是没想到,他在天庭闹得这般厉害。”
昊天眼角跳了一下。
他听得出如来话里的刀子——天庭这么多人,对付不了一只妖猴,反而要让西方来人解决。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如来,声音压低了些:“你既将他压在五行山下,为何不直接正法?他在天庭犯下**,岂能轻饶?”
如来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睑,看着脚前的地面,手指轻轻捻动佛珠,转了转,这才开口:“此猴与我佛门有缘。
今天来,是替天庭解围。
若天帝觉得他该杀,自己动手便是。”
他抬眼看了看昊天,“本座就不插手了。”
昊天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
王母从一侧走出来,站在两人中间,朝如来微微颔首:“既是远道而来,怎好在此干站着说话?请移步瑶池,备了些薄酒,权当谢礼。”
她侧身做出一个“请”
的手势。
如来没有推辞,带着两个**跟着王母往瑶池的方向走。
随从的僧人脚步声有节奏地敲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昊天看着如来的背影,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带着天庭众仙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什么。
风吹过瑶池边的桃树,几片花瓣飘落到酒杯里。
管乐声响起,宫女的裙摆扫过地面,酒杯碰撞的脆响传得很远。
猴子趴在五行山下,耳朵贴在地上,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有脚步声靠近,他侧过头,看见一只老鼠从他脑袋边窜过,钻进岩石缝隙里。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顶那张六字真言在最后一线天光中闪着微弱的金芒。
如来与天帝作别,转身便踏云回归西天极乐。
莲台尚未落稳,一众**已围拢上前,七嘴八舌探问天庭见闻。
如来将袖袍一拂,把所见所闻逐一讲述。
随后钟鸣三响,诸菩萨、罗汉、阿罗齐聚大雄宝殿。
如来端坐金莲之上,目光扫过众人:“今回天庭途中,本座特意巡视了四大部洲。
东胜神洲,百姓虔诚敬天,香火不断;北俱芦洲,刀兵不息,却也为生存搏杀;南赡部洲,贪欲横流,杀戮成风。
唯独我西牛贺洲,无争无夺,人人向佛。”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膝头,“众生疾苦如此,本座心中实难安宁。”
殿内一片沉寂。
如来续道:“为度化苍生,本座有意将佛法传扬四方。
但若直接送去,恐生轻慢之心。
不如让他们亲自来取,方能显出诚意。”
话音刚落,观音菩萨自座中起身,白袍微动:“四大部洲距此万里迢迢,众生如何能至?”
如来微微一笑:“路途虽远,有心则至。
我等亦可施以援手,暗中护持。”
一唱一和之间,众人已然心领神会——这是要将佛法遍洒人间了。
如来扫视殿中:“此事需有人牵头,谁愿前往?”
观音双手合十:“贫僧愿往。
此事关乎众生教化,关乎四洲气运,不容有差。”
如来颔首:“善,此事由你主持,最妥当不过。”
这一刻,西方佛门定下宏愿,要将佛法传遍洪荒。
也就在此时,天穹陡然变色,云层翻涌如潮,劫气从四面八方弥漫而来。
如来抬眼望向虚空,嘴角微扬,随即转身走向燃灯古佛的禅堂。
燃灯端坐于二十四诸天演化之中,周身光华流转,却掩不住眉间一缕暗淡。
自当年被巫鲲一指击伤,道基险些崩毁,他已断绝了证道之路。
却在绝境中得接引传授西方教法,重拾一线生机。
如今他身居过去佛之位,心中只存一念——证道。
如来步入堂内,将西行之策细细道来。
燃灯听完,缓缓点头:“你既是现世佛,佛门兴衰由你定夺,不必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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