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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眨巴着眼睛,瞳仁里闪过些许狐疑,嘴上却不饶人:“哟,观音菩萨?老孙记得你——那小子就是你徒弟吧?被俺狠狠揍了一顿,是不是?说吧,你说的‘路’,是什么路?”
站在观音身后的木吒脸色微微发沉,这猴子讲话的口气,实在狂妄得紧。
观音打量着这石猴,心里已然有数:这货跟之前那三个被度化的家伙不一样,没那么好糊弄。
于是她换了个调子,语气变得又沉又直:“泼猴,你天宫闹得太过,天庭早就想杀你。
但佛门如来大慈大悲,不忍你死于刀兵之下,这才把你压在此处。
今日我来,是给你一个机会——皈依我佛。
等取经人路过,你护他西行取经。
待功德圆满,你一身罪孽悉数消尽。
你自己掂量掂量。”
孙悟空听了,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嘴里嘟囔了一句。
让自己去给旁人当保镖?他可曾是齐天大圣!
观音见他面露迟疑,也不强留,只淡淡抛下一句:“既然你不愿,那便当我没说过这话。
我去另寻他人便是。
不过你要想清楚,若还压在这里,天庭怕是忍不了你多久了。”
孙悟空这会儿反倒不急不躁了,把脑袋往地上一搁,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嘿嘿,天庭要杀我早就杀了,还能让俺在这里呆这么久?”
虚空中,观音菩萨笑声清亮,语调里带着一丝嘲弄:“你这猴子,口气倒是不小。
天庭里能取你性命的,何止一个两个。
之所以留着你,不过是有缘由。
可你若不入佛门,天庭再动手,我佛门就不能插手了。
别忘了,上回太上老君那个金刚镯,差点儿没把你砸成肉泥。
你还敢说没人治得了你?”
猴子脸上那股桀骜的神色僵住了。
太上老君那个镯子,砸下来的瞬间,天地都仿佛塌了。
那股压迫感,至今想起来,脊背还能渗出冷汗。
他确实不是杀不死的。
猴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我保那个取经的走到西天,完了我能得什么好处?”
观音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你这满身罪孽的猴子,还想着讨价还价?取经之行能消你的业障,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不然你扛着这身孽债,就算没人动手,也活不长。
这样吧,你诚心护着取经人,等事成之后,我自会向佛祖替你求个好结果。”
猴子垂下眼想了想,最后抬头道:“成。
我应了。
可我被压在这山下,就是想护他,也动不了。
你先放我出来,我立马去保他。”
观音冷笑了一声:“你这话,是打算哄我放你走吧?别做梦了。
既然答应了,就老老实实等取经人来救你。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应,还是不应?”
猴子听完,知道眼前这尊菩萨不会松口了。
算了,应就应吧。
“好,我应下了。
但你记着你说过的话,不然别怪我不守约。”
观音见他松口,抬手一挥,一道佛光落在猴子身上。
猴子没有躲,任由那佛光渗进体内,融进魂魄。
观音看着猴子,语气平淡:“你既入了佛门,便是佛门**了。
我给你个法号——‘悟’。
你身上罪孽深重,盼你能涤尽尘垢,修得正果。
就叫你‘悟空’吧。”
猴子听罢,心中一动。
菩提老祖早就赐过他姓孙,如今又得了这个名字。
合起来,便是孙悟空了。
虚空中,巫鲲望着这一幕,喉间涌起一股涩意。
尽管早有预料,可亲眼看着那只猴子被佛门度化,还是像有一根钝刺扎进胸口。
那是他收的第一个**,他亲手传下的衣钵传人。
到头来,却成了佛门的徒弟。
憋屈。
太憋屈了。
但他改变不了什么。
西行这场大劫,已经像河水一样,不可逆转地往前流了。
巫鲲心里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个低头抓挠锁链的身影上。
他别无选择,只能咽下这个结果。”猴子,别怨我。
这条路,或许对你而言也不算太糟。”
观音站在不远处,袖袍微微晃动。
她看着金箍已经套牢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终于松了口气。
这妖猴的本事不小,再加上巫鲲在暗处推波助澜,护送取经人西行应该不成问题。
玄门和天庭那两边,绝不会让取经人一路太平。
他们必定会遣出各路角色来设障生事。
若没有这只猴子挡在前面,那个凡胎肉身的和尚怕是连长安城都走不出去。
关键是这次量劫,佛门不能亲自下场动手,只能递递工具、指指路。
所以,让孙悟空归顺才成了头等大事。
如今他点了头,这桩心事总算落地了。
观音带着木吒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石阶上渐渐消散。
孙悟空目送那两道背影消失在云雾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嘴黄连。
他堂堂的齐天大帝,居然要沦落成一个和尚的跟班保镖?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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