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
巫鲲的指腹摩挲过她的手背,声音又沉了几分:“咱俩心里都有数,可我一直不敢认。
你是圣人,我不是。
要是满洪荒都知道了,怕是有人戳你脊梁骨。
现在你帮我,他们只当你是念着旧日妖族之主的情分。
等我摘了圣位,一定把欠你的全补上。”
女娲的呼吸慢慢稳了。
她偏过头,目光柔得像暮色里的天河:“我何时因境界看低过你?倒是你,自己把锁链戴得太紧。
你说要娶我,那后土呢?就扔在轮回井里不管了?”
巫鲲叹了口气,指节在石栏上敲了两下:“后土不会跟我摆在明面上。
我们之间的事,往后也断不了。
但她不能——她是地府的主人,也是巫族最后一个祖巫。
真要被人知道跟妖修有牵扯,整个洪荒的口水都能把她淹了。
她丢不起这个脸,我也不能逼她。”
女娲眉头拧起来。
确实,后土跟巫鲲,一个是巫族的根,一个是妖族的苗,两族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若真捅破了窗户纸,别说后土圣人的脸面没处搁,连地府六道都得被人翻出来嚼舌根。
“哼,”
女娲冷笑一声,“你说等证道成圣才来娶我,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怕不是拿这话糊弄我吧。”
巫鲲笑出声,拇指在她虎口上轻轻刮了一下:“怎么,堂堂娲皇也怕自己成不了?你敢小瞧我?是不是欠收拾。
圣位是难,可你们能成,凭什么我就不行?”
他眼里的光烈得像斩破了迷雾的剑锋。
女娲闻言骤然抬眼,目光死死锁住对面那道人影:“你当真——已经握住了圣人的那扇门?”
巫鲲没有犹豫,点了下头。
“这次算是误打误撞,撞见了一道成圣契机,走的是最难的那条路,以力破开天道。”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我心里有底。
之前试过一次,天道那层束缚,也并非铁板一块。”
女娲的呼吸顿了片刻,随即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意:“你知不知道以力证道意味着什么?要撕裂天道捆住众生的那根锁链,需要的力道——你根本想象不到。”
巫鲲听着,嘴角却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自然知道。”
他答得不紧不慢,“你刚才不是亲眼看见了吗?鸿钧降下的那道天雷,是怎么碎掉的。
我没动用一丝灵力,单凭肉身力量就把它震成了粉末。
若这股力量再强上一倍、两倍、三倍……你说,能不能把那层束缚也一块儿崩断?”
女娲愣住了。
她脑中飞快地掠过方才那一幕——天雷从天而降,紫光撕裂长空,所有人都以为巫鲲会在那雷光里灰飞烟灭。
然后他抬手,纯粹的力量从血肉深处炸开,天雷像瓷片一样四分五裂。
原来那不是拼死一搏。
那是一次——试验。
“你可真是个妖孽。”
女娲的唇边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摇了摇头,“论根脚、论天赋,洪荒之中多少人连圣人的门缝都没摸到过一次,你倒好,已经拿天雷练过手了。”
巫鲲没有接她的恭维,目光却认真了几分:“没有这点把握,我怎敢现在就跟你把话说开?你想想,若不是我露了那一手,敲山震虎,鸿钧会这般轻易放过我们?三清心里那点盘算巴不得把我吞了,西方的两位也不会让我好过。
可鸿钧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女娲的眉心轻轻一拢,忽然想通了关节。
难怪今日之事如此轻描淡写——鸿钧仿佛早已知晓了一切,所以他收了雷霆,压住了诸位圣人,把这桩**按得无声无息。
她望着巫鲲,忽然觉得眼前这人运气当真不错。
在最要命的节骨眼上,偏偏摸到了一道成圣的机缘,硬生生让鸿钧收回了那只本要落下的手。
巫鲲对上她目光里的那点感慨,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托了运气的福,鸿钧才肯放过我和妖族?”
女娲没有否认。
“那你就错了。”
巫鲲敛了笑意,声音沉下去,“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鸿钧对那几位圣人的不满,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女娲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等他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天道的规矩里,鸿钧本该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现在又有哪一位圣人真把他放在眼里?鸿钧原本以为,放那些圣人出来,他们就能老老实实把量劫运转下去。
谁知道局面会变成这样,他自然憋着一肚子火。
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全都退回去算了。
我不过点破了他的心思,他正好顺水推舟罢了。
巫鲲说完这番话,女娲才彻底明白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运气,是可怕的洞察力和精准的判断啊。
“懂了,你确实厉害。
既然你已经想明白所有事,也该去安排了。
我先走了。”
女娲说完,身影便消散不见。
空中忽然飘来她的一句话:“我在娲皇宫等你。”
巫鲲闻声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下来。
放心,一定会去找你。
只不过到那时候,自己绝不会还是眼下这个境界了。
回到妖族后,巫鲲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帝俊和东皇太一。
两人听完,后背都渗出一层冷汗。
不过既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们心头那根绷紧的弦也总算松了下来。
东皇太一忽然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巫鲲,开口问道:“侄儿,有件事你得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已经摸到了成就圣人的门道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