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自己种下的因,如今结出了果。
至于悟净,脚步也停了。
他说想回天庭转转。
三藏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神复杂,像极了当年看悟空时那般无奈。
偌大的荒原,只剩下一人,一马,一影。
时光如流水,无声无息地冲刷着过往。
春花开谢,秋叶凋零。
夜深人静,孤灯独对。
佛经念罢,合上双眼。
没有梵音缭绕,也没有金光万丈。
眼前炸开的,是破碎而尖锐的画面。
如闪电撕裂夜空,狠狠劈进脑海。
东方天际,似乎有个猪头人身的大汉,正抱着女人嘶吼,声音凄厉。
花果山上,黑云压顶,群妖涌动,竟敢直逼南天门!
那种压迫感,真实得让人窒息。
可当三藏猛地睁眼,四周死寂。
哪来的怪物?
哪来的叛军?
只有乖巧听话的徒弟,和这看似太平盛世的人间。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那股气息,不再神圣庄严,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是被压抑已久的执念。
三藏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山村女子的身影。
名字早忘了。
是他亲手抹去的记忆。
“呵……”
一声冷笑,从喉间溢出。
“太平盛世?你骗得了谁?”
话音刚落,天地变色。
画面骤转。
一只毛茸茸的猪爪,无力地搭在一具残破的身躯上。
那是猪八戒。
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而在不远处,孙悟空的金箍棒滴答作响,鲜血顺着铁棒滑落。
那颗曾经桀骜不驯的头颅,不见了。
只剩下一具无头的躯干,依旧倔强地站着,仿佛在扞卫最后的尊严。
沙悟净背着这两人的尸首,一步步走来。
他身上伤痕累累,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践踏自己的灵魂。
死气弥漫,煞气冲天。
这一幕,血腥到了极致,震撼到了灵魂深处。
腥风扑面。
沙悟净侧身避开人群,步履沉重地掠过。那空气中弥漫的铁锈气,浓烈得让人作呕。
有人觉得那是忠魂未冷的热血,也有人认定这是伪善者留下的冷血。
高天之上,众仙神色骤变。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究竟是何等惨烈的厮杀?齐天大圣啊!那个大闹天宫、傲视八荒的行者,竟然成了这幅模样?
头颅分离,身躯破碎。
难以置信。
“死了……太多人了。”
“妖帝孙悟空,怎么可能陨落?”
质疑声如沸水般炸开。金刚不坏之躯尚且身首异处,出手之人该有多强?
“是谁!”
一声怒吼撕裂长空。
“定是幻术!大圣不死!”
“苍天瞎眼!”
愤懑与惊恐交织,无数仙神面色铁青。
云霄仙子袖中双拳紧握,眼底怒火翻涌。
“不该如此。”她声音微颤,“英雄怎会落得这般凄惨结局?若天命注定强者必亡,这天道,是否太过不公?”
孙悟空的名字,早已刻入众生心底。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天帝,此刻看向那道残破身影时,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人皇帝辛周身魔气暴涨,骨骼发出爆鸣。
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
孙悟空并非凡人,他是亿万生灵不屈意志的具象化。他是人族对仙神压迫发出的最后一声咆哮,是绝望深渊里点燃的火种。
人族脊梁,从未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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