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易,下山难,一路上广济县士子们不是脚扭了,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一身狼狈的跟在后面,原先一身华丽的衣服,在草木藤蔓的剐蹭之下,已经十分不堪了,这还是护院奴仆拿着镰刀开了道。
胡天佑见刘信中久久未跟了上来,不由停下来打趣道:“刘知县,你这身子骨不行啊!”
事已至此的刘信中只能赔笑道:“比不上胡兄,还得是京城的山水养人!”
都是同进士出身,六部观政半年后,有人六部任职,有人外放知县,命运在这一刻截然不同。
一路下山,半山腰处农夫们已经开始了辛勤的劳作了,因刚遭了灾,个个面黄肌瘦,瘦弱不堪,也因为下地干活不需要穿干净衣物,皆是漏洞衣物,也凉爽一些,但这更显得格外凄惨。
瞧见这一幕的胡天佑脸色变了变,不是因为家乡百姓过得如此凄凉,而是因为他携带美妾仆人近百人游山,骄奢淫逸,与身后府学、县学里的学子瞧见这一幕形成鲜明对比,影响他在家乡里的风评!
胡天佑脑袋飞快运转着:“若是不出面,定要影响他自己在家乡里的风评,若是出面势必要得罪了当地知县刘信中。”
刘信中脸色都没变,毕竟是天灾,况且他都如此卑躬屈膝了,想必胡天佑不会出面,况且为了几个灾民得罪他这个知县?
胡天佑此刻思绪飞转,在维护家乡的风评和得罪知县之间做出抉择。
就在这时,府学、县学的士子们也赶赴至此,见胡天佑和刘知县逗留不前,纷纷小声议论:“怎么了?”
身后的士子们的议论声纷纷响起,胡天佑很快基于现状做出了抉择,毕竟身为户部的官,天天见的都是些三四品大员,连知府都是家中常客,加上刘信中一路上的谦虚退让,让胡天佑更是不以为意了。
毕竟一个小小的知县,三年就换了,而家乡的风评伴随着他自己一生。
“刘知县,你作为一县之主,抚以安顿庶民,你看看这就是你管教的地方吗?”胡天佑毫不客气道。
周围士子的议论声在此一刻纷纷烟消云散,现场落针可听。
广济县知县刘信中脸色铁青,脑海中怒火中烧但不好发作,只是挥了挥衣袖。
幕僚见东翁受此凌辱,连忙出面打圆场道:“胡大人,广济县今年遭灾了,户部的救灾粮还未拨下来,还是刘知县亲自出面向县里粮商拆借了粮食救灾!”
幕僚的话答得软硬适中,一方面指出户部没拨粮食下来,暗指你胡天佑作为广济县人又在户部任职,不出一份力罢了,还出言嘲讽,一方面解释刘知县已经做出了努力,但天灾无情,只靠县里的力量是无法解决的。
周淮和夫子张保全、章应龙跟在身后一言不发,作为三山里人,周淮暗道:“都如此情况了,没一个人出面解决问题,全在推卸责任?”
“但凡一人出个几两银子不就解决了吗?今天一顿饭花了起码就百两银子吧?”周淮心中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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