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周淮知晓张伙夫对谁都是这套说辞。
不是官课便是科试,乡试也无非是换开头两个字,作为河东书院的老伙夫了,来来去去就是这几句吉祥话。
但架不住书院弟子们爱听。
境随心转的周淮,喝着浓粥配咸菜,不由感慨道:“念头通达了,好运也来了,平日里抠唆的张伙夫都送了份咸菜。”
而一旁的张老头也是一脸懊悔:“刚刚不知道怎么了?怎么还送出去了份咸菜?”
书院弟子纷纷走入斋厨,打消了张老头的思虑,斋厨很快便忙碌了起来。
寝舍内醒来的众人,瞧见周淮床榻上空无一人,稍微一思虑便顿时明白了。
郭琢玉琢磨道:“换个思路,晚上早点睡早晨早点起?是不是更好?”
而方修远却不这么想:“虽然赞同周淮的思路,但眼下马上官课、科试了,周淮是本届案首,提学官免了其科试,他时间充裕一些能如此安排!”
周淮吃完饭不紧不慢地赶回寝室洗漱,等他回到寝舍时,众人已经收拾好书袋准备前往斋厨。
“周兄,你跑哪去了?吃了吗?”章应龙一连串问道。
周淮笑道:“趁着天气凉快,跑出去看书了,吃过了!”
打过招呼后,众人便赶往斋厨用餐,毕竟时间比较紧张。
寝舍内孤身一人的周淮不慌不忙地开始洗漱,不像往日跟着众人那样人云亦云,没有独立思考的空间。
这让周淮更加具体地明白了《论语》中的“欲速则不达”。
“欲事之速成,则急遽无序,而反不达。”周淮念叨着,这是朱子注疏的道理,越是急于求成,反而得不到。
往日里越想急着将浩如烟海的破题之法一一记下,考试上使用出来却愈发的差,现在反倒停下来思考片刻,倒有所领悟。
周淮不禁又想到了程颐所述:“事以急而败者,十常七八。”
心态愈发沉稳的周淮迈步走向了斋舍当中。
“还是要时不时停下来,总结一下经验,回顾一下错误!”周淮暗道。
斋舍当中内舍弟子已经全部端坐在书案上了,周淮缓步走入,再也没了往日里那番急切的心思。
坐在书案上的周淮,首先不是拿起书开始晨读,而是拿起笔先写了十个静字。
晨读时间结束,讲郎韩叙章走了进去,他首先环顾了讲堂内的众弟子,见精神状态改善了许多,暗道:“看来还是听进去了!”
直到他瞧见了周淮,发现周淮身上一股沉静的气息,这让他意外道:“哟?原先最为急迫的弟子都改善了许多?”
作为名儒的韩叙章早就看出周淮所存在的问题,但他一直践行着:“师不顺路的宗旨。”
只要周淮不主动向他请教,他是不会指出其身上的问题的,况且之前周淮刚入书院的时候,他便已经提醒过了。
所以在周淮没有主动开口请教时,他便不会主动解答。
当然了,一些有天赋的苗子,他还是不忍心看他们走歪路,会提点一二,但周淮在他眼中不属于有天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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