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
周淮出门太急,忘带了书袋,从客栈掌柜那借来了笔墨纸砚,练习了一个时辰的书法。
周淮归还笔墨纸砚时,掌柜厚着脸皮问道:“周老爷,您这文章能否留给我瞻仰瞻仰,就当抵房费了。”
“也行!”周淮惊讶道,未料到他的字迹还能抵房费,看来客栈掌柜蛮有眼光的,毕竟只有名人字画才能卖得上价。
“这是笃定我日后能高中进士啊?”周淮暗道。
客栈掌柜小心翼翼地接过周淮练字的纸张,在他看来房费能值几钱银子?县里已经传开了,周老爷年仅十五岁就高中亚魁,十年内中进士他都不亏。
“周老爷,房牙子已经在大堂内候着了,您看要不要见上一面?”掌柜收拾好文章,紧接着道。
“请他上来吧!”周淮轻声道,眼前一碗清粥一碟小菜,他吃得不亦乐乎,虽然中了举,骤然暴富,也不可铺张浪费,他可是尝试过一日三餐水泡粮的滋味。
房牙子在客栈大堂内等候着,神色间没有丝毫不耐烦,对于周淮的大名,他早就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如今能替周举人做事,他求之不得。
日后房屋售卖提一句,给举人老爷看过房,成交率不得大幅上升?
在明代房牙子相当于后世的房产中介,不过却是吃公家饭的,寻常百姓见了都得恭敬三分。
“周老爷!闻名不如见面,早就听说您为咱们广济县夺得亚魁,扬名省城了。”房牙子满脸讨好道。
周淮颔首:“侥幸罢了,劳烦替我介绍一下县城里的布局吧!”
房牙子看着周淮年少成名,却没有丝毫傲慢,如此礼遇,当下语气更是放缓了几分:
“周老爷,咱们广济县城北靠近武山湖住贵人,城东靠近县衙住官人,城西住公差,城南靠近长江住穷人。”
周淮未料到广济县竟然还能分成四个区域,往日里赶考居住在客栈,对此丝毫没有了解。
“城北的院子作价几何?”周淮问道,他印象当中苏家便是坐落于城北。
房牙子解释道:“周老爷,城北的院子四十两银子上下,主要看带不带门市、庭院。”
“倒也不贵,走,带我去看看。”周淮放下碗筷,径直起身。
房牙子头前带路,掌柜望着周淮离去的背影,嘀咕道:“要不要将这间房改为亚魁居?”
到时候县试的时候不得卖一两银子一晚?
周淮跟在房牙子身后,仔细观察着,广济县城说是分为四个区域,实际上并没有多大,毕竟只是一个县城,远不及武昌府、黄州府。
“周老爷,您看这就是武山湖!”房牙子介绍道。
周淮看着面积颇大的湖泊,此时正是秋季,荷花莲蓬盛开的季节,各家奴仆撑着船采摘着新鲜的莲蓬。
“不错,风景优美,颇为安静。”周淮对城北风景颇为满意,武山湖沿湖不少亭台,登上不同亭台楼阁,风景不一。
房牙子解释道:“正因如此,城北都是达官贵人居住,住在此处的人家非富即贵,正适合周老爷您乔迁。”
“带我去看看房子吧!”周淮颔首道,对于此处颇为满意,此处距离苏家也不过几条街道,到时候他远赴京城参加会试,家人也有人照拂一二。
湖广本就是千湖之省,湖泊众多,黄州府广济县又正位于长江边上,湖泊更多。
屋子门开在街道上,街道两边都是门市,卖得多是粮油布匹。
看着嘈杂的环境,周淮不喜道:“还有其他的吗?”
“有!周老爷您嘱咐了,我特意将全城的在售房源都打听清楚了,城北还有三处,我带您瞧瞧!”房牙子连忙道,周淮不比其他人,举人老爷买房,肯定得取安静,这是他欠考虑了。
屋门开在巷子内,两边都没有门市,走进屋内,大门处便是一处照壁,前院挨着大门有座倒座房,正好可以当门房了。
前院除了东西厢房,正中间还做了一处小池塘,沿着两侧亭台入中院,中间假山安置妥当,花花草草倒是没有打理,杂乱不堪。
“周老爷,您别看没打理,打理过后就是一处小园林了。”房牙子笑着解释道。
周淮步入中院,前院中院之间修了一座水井,日常取水倒也方便了。
“周老爷,城北水源干净,此处院宅还是甜水井,不像城南水井打出来的水都是苦水。”房牙子紧接着道。
周淮没有轻信房牙子的话,摔下木桶,拉起木桶,周淮双手捧起一泉清水饮了下去:“不错,确实是甜的,就是水井需要修缮一二了。”
中院正房两侧东西厢房紧挨着,四周原先种植了不少花花草草,如今仅有几簇翠竹。
穿过中院,周淮来到后院,正北方向一处小二楼,修建得颇为气派,周淮越看越是喜欢,前后三进的院子,不管日后娶妻了,还是周婵、周安都能居住得开。
最主要的是县城里方便些,周淮无论是从广济县城赶到黄州府还是三山里都仅需二日左右的时间,不像居住在三山里去考乡试,奔波在路上的时间太长了。
“此处什么价?”周淮控制着面部表情问道,生怕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房牙子就喊高价。
“回周老爷的话,此处三进院子,又位于城北,要四十八两银子,五钱银子的房牙子钱。”房牙子搓了搓手道。
周淮没有回价,追问道:“这个院子的房契在哪?”
“周老爷,此处院子的房契在咱们县里,原先是一处富户的别院,后来搬去省城了。”房牙子解释道。
“价钱还可以商量吗?”周淮问道。
房牙子连忙道:“周老爷,这处院子我是一分钱没挣啊,不信您跟我回县里牙行,看看是不是原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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