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周淮这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头疼欲裂,难以提起精神,这还是他第一次喝醉,未料到还是老丈人灌的。
“好在琐事都解决了,接下来可以安心准备会试了!”周淮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嘀咕道。
会试次年二月初九开考,又称春闱,从湖广赶到京城,五千里之遥,周淮原本还打算转道徐州从运河北上,被周安一句戏言:“大哥,河流不会结冰吗?”
周淮这才恍然大悟,秋冬季出发越往北,河流结冰愈发的严重,且挽舟坚冰,不时有沉船之担忧,如此看来最佳选择便是水陆并行,那更要提前出发了。
根据大明志记载湖广武昌府距离南京一千七百一十里,京城五千一百七十里,按照马车一日五十里计算,单单行程便要一百多天,还算不上换乘马车,找相应的马车行的时日。
“如此看来,没多少时日便要提前出发了。”周淮无奈道,留给他攻读的时间不多了,路程遥远不说,还得提防意外,这年月遭遇大虫猛兽、劫道的土匪都是有可能的。
好在进京赶考的举人,朝廷体谅读书人赶考辛苦,可凭礼部公据免费入住沿途的驿站,虽说是偏房,好歹是免费食宿,同时还能凭据使用驿马,沿途驿站更换马匹,若是走水路,还可优先安排漕运的官船,确保进京赶考的举子能按时抵达京师。
周淮喝了碗清粥,洗漱过后,强行打起精神坐在了窗户边的书桌上,翻起了书页。
......
如此往复旬日,周淮整日都在家中苦读,寸步未出,直到其搬迁来县城的风声透露了出去,不少县学里的生员们前来拜访,甚至不少文会,船坊都邀请周淮前去。
文会,周淮实在拗不过面子,加上好奇心驱使,前去了一会,被安排在了首座,听着政,周淮便暗自下定决心:“下次无论是谁邀请,都不来了。”
毕竟在场就属他功名最高,若是查出来,不得安一个罪首?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来到了八月末,期间广济县总算下了两场雨,周淮坐在书桌前,感受着晚风习习,吹来一丝凉意。
在此期间周淮同河东书院山长韩叙章多有书信往来,内容大多是周淮向韩叙章请教奔赴京师参加会试的路途选择,以及相关注意事项。
每次韩叙章的来信都是几页信纸,上面一一记载了给周淮规划的奔赴京城的路线,还有韩叙章沿途遇到的文人趣事。
大致为,一是基本干粮需要每抵达一县城,根据距离下一县城的路程提前备好,驿站虽免费食宿,可大多赶到驿站时都错过了饭点,都是些残根剩饭。
二是,五千余里的路程,匪盗众多,提前聘请同乡护院,确保安全。
“如此一来聘请护院,路程资费又涨了不少。”周淮初次看到此信时,无奈道。
三是,日落歇脚寻个好去处,首选驿站,次选寺庙、衙门附近的客栈留宿,再其次借宿也得寻在村老族老家中,切记不可在荒山小庙,以及偏村当中借宿。
周淮看完此信,突然有种不想离家的感觉了,在家事事好,出门万事难,原本他可从广济县直接乘船东去,奈何山长韩叙章交代了,还需提前去武昌府布政司衙门申领‘赴京会试咨文’。
如此一来又要多跑几日路程了,好在如今搬迁到了广济县城内,比在三山里省去了两日功夫,往日在三山里乘坐驴车,不仅要一大早出发,在赵家村落脚一晚上,第二日晌午才能抵达县城,还要寻去黄州府的马车,大多第三日才能正式启程。
“既然决定赴会试了,那就提前安排一番吧,先去武昌府准备礼部公据,顺路拜访一下河东书院山长韩叙章。”周淮琢磨道。
古人讲究辞行,夫子张保全大可不提,山长韩叙章书信往来,谆谆教导,还是需要辞行一番的,至于座师、房师早就在乡试结束后便回京复职了。
于是周淮经黄州府乘船抵达了武昌府,在湖广布政司衙门等了两日,才拿到了‘赴京会试咨文’的礼部公据,这可是沿途驿站免费食宿的凭证,万万不可丢失,同时也是会试准考证。
听布政司衙门衙役讲解,抵达京师的第一时间要将此公文递交到礼部,办理登记手续。
回程的时候,途经黄州府,周淮再次去了河东书院拜访了山长韩叙章辞行。
韩叙章对于周淮的到来颇为高兴,毕竟如今他正式坐稳了山长这把椅子,手底下的经师们都老实了起来,再也不提没教导出举人的话了。
如此耳提面授了一番,细细讲解了一番注意事项,周淮听得颇为仔细,毕竟山长韩叙章赴京参加过两次会试,算得上经验丰富了。
重阳节将近,距离周淮出发又临近了不少时日,周淮提着礼品又登上了苏家的大门,如今两家亲事已定,走动颇为频繁。
“老泰山,如今即将启程,护院总没寻到合适的人选。”周淮轻声询问道。
苏衡对于周淮的请求,颇为高兴,毕竟麻烦外人,还不如找自家人,大手一挥:“贤婿,此事包在我身上了!”
世家的护院可不是招聘而来的,大多都是自幼在苏家长大,几代为奴为仆的,忠心可靠,毕竟亲人家眷都在苏家内,做起事来,岂能不尽心尽力?
“如此一来,又要麻烦老泰山了!”周淮站起身作揖道。
苏衡颔首道:“亲事已定,还谈什么麻烦不麻烦,此去京师以增长见闻为主,切不可意气用事。”
在苏衡看来,周淮如今才十五岁,正是年轻的时候,趁着身强体壮赴京增长见识,就当为日后中进士提前做准备了。
对于岳父的提点,周淮颔首,毕竟大多数都认为,湖广年仅十五岁的举人就不可多得了,年仅十五岁的进士,整个大明朝都屈指可数。
周淮六月生人,会试二月初九,殿试最晚也不过三月十五,如此一来中进士岂不是也才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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