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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曰清曰慎曰勤(1 / 2)

“章兄,你赴京沿途可顺否?”周淮问道。

章应龙拍了拍胸脯:“兄弟,弟弟我顺极了!”

一旁章家护院脸瞬间耷拉了下来,能不顺吗?前后十几名护院、侍女随从陪伴着入京,也就是到了京师,章家二爷赏了银子,打发下人们回了黄州府,只留几名护院贴身保护。

几杯酒下肚,章应龙说话也是放浪了起来:“据说顺天府的乡试,只要四书五经写得通顺就能过!等我国子监肄业了,马上参加会试,中进士回黄州府,给我爹看看!”

“不至于吧?”周淮疑惑道,再怎么说,顺天府也只是录取名额多一点,也不至于四书写通顺就能中举吧?

章应龙附耳过来轻声道:“我听我二叔说,今年国子监设置了皿字号,固定从国子监里头的考生里录三十五名举子!”

“嘶!”周淮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酒都不觉得香了,合着章应龙有内幕渠道,早知道国子监今年设置了皿字号,寻常士子们哪里会知晓,如此一来岂不是录取大大提升了?

毕竟只有官宦之后,还得是京官,且有一定官职才能得知这个消息。

“照这样下去,国家的抡才大典岂不是视为儿戏了?”周淮暗道。

章应龙仿佛知晓了周淮内心想法一般,抿了口酒水,解释道:“周兄,不必担心,到了会试就轮不到咱们这些世家插手了,都是阁老们这一级别的才有可能插手了。”

周淮同章应龙吃完酒席过后,章应龙贪杯多喝了几杯酒,早已不省人事,章家护院们急急忙忙将章应龙抬回了会馆房间内。

周淮留在了酒桌上,独自愣神,感慨良久:“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啊?”

大世家们高居庙堂之高,通过各种政策增加世家子弟的录取名额。

各省世家们,通过自家的书坊售卖书籍间接控制着录取比例。

一条条向上的道路,全被这些世家们牢牢把控着,留给寒门子弟的,唯有一丝机会,或者说运气。

周淮回想起章应龙所述的语录,暗道:“越到了明面上,或者说级别越高的考试,插手的几率越小,靠真凭实据的也越多。”

苏护院找不着周淮人影,满会馆寻找,总算在宴席上找到趴在桌子上的周淮,他还以为周淮见着了好友,贪杯多喝了几杯,便招呼另一名护院把周淮搀扶着回了房。

翌日,周淮缓缓醒来,洗漱过后径直走向了书桌,轻声道:“事到如今,那就凭着这般天赋,向上走,看看山顶的风光,是否真如那般光鲜亮丽!”

刚燃起的雄心壮志,就被章应龙咋咋呼呼推门打断了:“周兄,咱们今天去哪玩?”

“哪里玩?”周淮跟在章应龙身后,出了门立即落下了门栓:“书里玩!”

章应龙站在门外,感受着寒风呼啸而来,身上的裘衣都快掩盖不下肥胖的身躯。

“早知道就不跟周淮说这些了!”

好在没几日,章家二叔听到了章应龙荒唐事,从公事当中硬是抽出一丝时间,把章应龙抓回了家中,特意让其幕僚严加看管,亲自教授,他的幕僚可是举人出身。

且还不是死读四书五经的老学究,在地方上可是玩弄权势的主,教导一个秀才那是绰绰有余。

周淮彻底整日闭门不出了,连带着吃饭都是护院们送进房来,吃喝拉撒尽在房内,每隔半个时辰送一壶开水,添一次灯油。

他知道要跟这些官宦之后们比,必须付出其几倍的努力,唯有如此才能从其手中夺出一个名额。

“好在也不是没有一丝优势!”周淮嘀咕道,先前在章家的安排下,同章应龙拜访了廖道南,廖道南的本经正是春秋,只要廖道南选入了会试同考官,又读过他的文章,必然能认出他的文章来。

章应龙以年家子的身份拜访廖道南,周淮陪同,这次总算在廖府邸吃上了一顿热饭了,好在章应龙的本经非春秋,反倒是周淮一个劲的请教,旁人看来还以为周淮是廖道南的年家子呢。

年家子是一个特定的称谓,周淮同章应龙算不上同年,只有乡试才能称得上同年或者同榜,而年家子便是乡试、会试、殿试当中的同年,其同年之间的晚辈,在见过双方后,赠礼认过年叔、年侄后,才能称得上年家子。

廖道南正是章景行的乡试同年,章应龙又是同年之子,以年家子身份上门拜访,待遇肯定同周淮同籍贯之间来得亲切一些。

期间周淮也礼尚往来,带着章应龙拜访了汪宗伊,周淮同着汪宗伊猜测着明年二月的会试主考官。

嘉靖十三年,会试主考官都由阁臣担任,还未形成惯例,如今嘉靖十三年,阁老仅三人,张璁担任内阁首辅,李时担任次辅,翟銮担任次辅。

“嘉靖七年张璁已经担任过了会试主考,明年肯定不会出任会试主考了。”汪宗伊分析道。

周淮接着分析道:“那岂不是会试主考只会在李阁老和翟阁老之间了?”

“极有可能!”汪宗伊琢磨道。

此时章应龙插话道:“那也未必!”

周淮二人目光纷纷落在了章应龙身上,想听听章应龙有何高见。

只见章应龙站起身来,整理起了衣裳,缓慢开口道:“我听我二叔说了,天子近年来不满意这种座师、门生的关系。”

“对!嘉靖七年,吏部右侍郎霍韬担任副主考,期间就明确对新科进士表示了,我不是你们的座师,你们不是我的门生!”汪宗伊紧接着分析道。

这一番言论,鲜活的历史又一次浮现在周淮的脑海里,此刻周淮脑海快速闪烁,暗道:“据说嘉靖年间的进士,都是嘉靖帝的门生,每一位进士他都记着清清楚楚!”

“那岂不是,明年的会试主考极有可能是词臣?”周淮惊叹道,如此一来,廖道南岂不是会被选拔为会试主考和副主考了,再不济也是一任同考官?

“说不好!”汪宗伊、章应龙异口同声道。

“毕竟朝廷的事,咱们这些举子们岂能分析透彻!”汪宗伊无奈道。

周淮兴奋道:“那咱们将这几位有可能当主考副主考的文章,背下来不就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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