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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想念的“形状”-“爱是越分享越多”的课堂(1 / 2)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希言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光影,突然意识到今天和往常不同——今天他要回幼儿园了。

过去一个月,希言的生活完全围绕着妹妹转:清晨帮拿奶瓶,上午陪玩,下午做抚触,晚上讲故事。他的世界缩小到家的范围,时间以妹妹的喂养间隔划分。现在,这个规律要被打破了。

希言坐起身,第一件事是摸胸口的守护锁。银锁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像在提醒他的责任。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看妹妹,而是走到窗边。外面天色微明,街道安静,偶尔有早起的车辆驶过。幼儿园就在小区对面,走路十分钟,但今天这十分钟的路程,感觉像要跨越一个世界。

厨房已经亮灯,外婆昨天离开前准备好的早餐材料在台面上摆好。鹿悠悠也起得早,正在煮燕麦粥,听到脚步声回头:“希言这么早就醒了?”

“我睡不着,”希言爬上餐椅,“妈妈,今天一定要去幼儿园吗?”

鹿悠悠放下勺子,坐到儿子对面:“你想去吗?”

希言想了想,诚实地说:“我想,又不想。我想见小朋友,想玩幼儿园的滑梯,但我也担心妹妹。我不在家,谁给妹妹讲图画书?谁在她哭的时候给她唱歌?”

鹿悠悠的心柔软成一团。她握住儿子的手:“妹妹有爸爸妈妈照顾,而且她也在学习独立。你不在的时候,她可以自己玩一会儿,可以听音乐,可以看移动的床铃。而你在幼儿园,会有新的故事、新的歌,晚上回来可以分享给妹妹。”

“可是...”希言低下头,“我可能会想妹妹。”

“想妹妹是正常的,”鹿悠悠温柔地说,“妈妈生你之后回去工作,第一天也一直想你,想得心里空空的。但妈妈知道,你在家被好好照顾着,而且妈妈晚上就能见到你。同样的,妹妹在家也被好好照顾,你放学就能见到她。”

这时,婴儿房传来小月亮的哼唧声——不是哭,而是醒来后试探性的发声。鹿悠悠和希言同时站起来,相视一笑,一起走向婴儿房。

小月亮已经醒了,但没有哭闹。她躺在摇篮里,小手在空中挥舞,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旋转的星星投影。看到妈妈和哥哥进来,她的眼睛转过来,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清晨的微笑。

“妹妹醒了,”希言走到摇篮边,轻声说,“早上好,小月亮。今天哥哥要去幼儿园了,你会想哥哥吗?”

小月亮当然不会回答,但她的手挥动了一下,碰到了希言伸过去的手指。希言握住那只小手,软软的,温热的,像一块会呼吸的。

“妹妹在说‘哥哥早点回来’。”希言自己翻译道,然后转向妈妈,“我可以给妹妹换今天的尿布吗?作为告别的仪式。”

这个“仪式感”的想法让鹿悠悠微笑。她准备好温热的湿巾、干净的尿布和护臀膏,指导希言操作。一个月来,希言已经从一个笨拙的旁观者变成了熟练的小助手,他能熟练地解开魔术贴,小心地抬起妹妹的小腿,用湿巾从前向后擦拭,然后涂上护臀膏,换上干净尿布,最后调整好衣服。

整个过程,小月亮很配合,只是中途踢了踢腿,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好了,妹妹干净了,”希言完成最后一步,成就感满满,“这样妹妹一天都会舒服。”

早饭时,顾砚屿也起床了。今天他要送希言去幼儿园,然后去公司——这是满月后他第一次完全恢复正常工作节奏。餐桌上,三个大人和一个孩子,气氛有些特别。

“希言,紧张吗?”顾砚屿问儿子。

“有一点,”希言用小勺搅拌着燕麦粥,“我一个月没去幼儿园了,怕忘记怎么和小朋友玩。”

“就像骑自行车,学会就不会忘记,”顾砚屿鼓励道,“而且你有其他小朋友没有的经历——你当了哥哥,照顾了小宝宝。你可以分享这个故事。”

这个角度希言没想过。当哥哥的经历可以分享?其他小朋友会感兴趣吗?

七点半,该准备出发了。希言换上幼儿园的园服——浅蓝色的运动套装,背后印着幼儿园的名字和标志。他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然后郑重地戴上守护锁,把银锁塞进衣服里,贴着皮肤。

“守护锁陪我一起去幼儿园,”希言对镜子里的自己说,“这样我和妹妹就还在一起。”

最后告别时刻,希言来到婴儿房。小月亮刚吃完早餐奶,被鹿悠悠竖抱着拍嗝。希言走过去,踮起脚尖,在妹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妹妹,哥哥要去上学了,”希言轻声说,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在家乖乖的,喝奶,睡觉,等哥哥回来。哥哥会想你的,一直想。”

小月亮似乎感知到什么,眼睛盯着哥哥,小手抓向哥哥的方向。希言握住那只小手,轻轻摇了摇:“拉钩,下午见。”

转身离开婴儿房时,希言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了一下,酸酸的,空空的。这就是妈妈说的“分离”的感觉吗?

去幼儿园的路上,希言紧紧牵着爸爸的手。清晨的小区已经有孩子在玩耍,有老人在锻炼,生活如常。但希言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一样了。

幼儿园门口,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彩色的滑梯,挂着风铃的走廊,墙上孩子们的手工作品。已经有几个小朋友到了,在家长的陪伴下走进园门。

“希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丁丁,希言在幼儿园最好的朋友之一。丁丁跑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你终于回来了!我妈妈说你当哥哥了,是真的吗?”

希言点点头,突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嗯,我有妹妹了,叫小月亮。”

“哇!”丁丁的惊叹引来其他小朋友的注意。很快,几个孩子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妹妹长什么样?”

“她会哭吗?”

“你给她换尿布吗?”

“她喜欢你吗?”

希言被问题包围,但这次他没有不知所措。他挺起胸膛,开始回答——用他有限的语言,但充满真实的细节:“妹妹很小,脸圆圆的,眼睛像琥珀...她会哭,但也会笑,昨天笑了五次...我给她换尿布,喂奶,做按摩...她喜欢我,看到我会笑...”

小朋友们听得入神。在这个年龄,大多数孩子还没有弟弟妹妹,希言的经历对他们来说既陌生又神奇。希言发现,当他说起妹妹时,心里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减轻了——因为通过分享,妹妹好像也来到了幼儿园,在他讲述的故事里。

晨间活动时,李老师特意安排了一个分享环节:“希言离开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他家里发生了重要的变化——他成为了哥哥。今天,我们请希言分享一下当哥哥的感受,好吗?”

希言走到圆圈中央,手里紧紧握着早上妈妈给他准备的一张照片——是小月亮满月那天穿着红衣服的照片。他举起照片,小朋友们发出“哇”的惊叹。

“这是我的妹妹,小月亮,”希言开始说,声音起初很小,但渐渐变大,“她一个月前出生,现在满月了。她很可爱,但也很需要照顾...”

希言讲了十分钟,从妹妹回家的第一天讲起,讲他如何学习抱妹妹,如何发现妹妹喜欢恐龙舞,如何开始记录妹妹的成长。他讲了满月宴,讲了守护锁,讲了成长日记。虽然语言简单,但情感真挚。

讲完后,小朋友们鼓掌。李老师蹲下来,认真地问希言:“当哥哥这一个月,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希言想了想,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爱不是越分越少,而是越分享越多。”

李老师的眼睛湿润了。这个五岁的孩子,用最朴素的语言说出了爱的真谛。

“谢谢你,希言,”李老师说,“你给我们上了一节关于爱的重要课程。”

上午的课程正常进行,但希言发现自己很难完全集中注意力。做手工时,他会突然想:妹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该喝奶了?音乐课时,他会想:这首歌妹妹会喜欢吗?我要学会回去唱给她听。

户外活动时间,希言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冲向滑梯,而是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丁丁跑过来,坐在旁边的秋千上:“希言,你想妹妹了吗?”

希言点点头:“嗯。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

“肯定想了,”丁丁肯定地说,“我表弟来我家住的时候,我妈妈说他离开后,他家的小狗一整天都不吃饭,就在门口等着。”

这个比喻让希言笑了,但心里更酸了。妹妹不会不吃饭吧?她那么小,不好好喝奶可不行。

上午十点半,点心时间。希言拿到他的小饼干和牛奶,突然想到这是妹妹通常小睡后加餐的时间。他忍不住问李老师:“老师,我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吗?我想知道妹妹好不好。”

李老师理解地点点头,带希言到办公室,用座机拨通了鹿悠悠的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喂?”鹿悠悠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有轻柔的音乐声。

“妈妈,是我。”希言的声音有点急,“妹妹好吗?她喝奶了吗?睡觉了吗?有没有哭?”

鹿悠悠在电话那头微笑:“妹妹很好。她喝完早上的奶后睡了四十分钟,刚醒,现在在健身毯上玩呢。没有哭,很乖。你要不要听听她的声音?”

希言握紧话筒:“要!”

鹿悠悠把手机靠近小月亮。希言听到那边传来妹妹的咿呀声,还有小手拍打玩具的声音。那声音很轻,但在希言听来,像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妹妹在说话,”鹿悠悠的声音传来,“她在玩那个摇铃,就是你昨天逗她笑的那个。”

希言的眼睛热热的:“告诉妹妹,哥哥想她。我下午就回家。”

“好的。你在幼儿园怎么样?”

“我很好,我给小朋友讲了妹妹,他们都很羡慕我。”希言挺起胸膛,“老师还表扬我了。”

“真棒。那好好享受幼儿园时光,妹妹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希言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回到教室,他的笑容更明亮了。原来,想念不是坏事,想念是因为有值得想念的人。

与此同时,家里,鹿悠悠抱着小月亮,在客厅里慢慢踱步。希言不在家,家里异常安静。平时这个时候,希言会在客厅画画,或是在婴儿房给妹妹唱歌,或是在厨房帮外婆准备午餐。现在,只有音乐播放器轻柔的古典乐在流淌。

小月亮似乎也感觉到不同。她比平时更频繁地看向门口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喂奶时,她喝得比平时慢,中间停下来几次,眼睛四处看,像是在找谁。

“想哥哥了,是不是?”鹿悠悠轻声对女儿说,“哥哥也想你了。他在幼儿园,学习新的东西,晚上回来会讲给你听。”

下午一点,小月亮午睡时间。平时这个时候,希言也会午睡,他的房间就在婴儿房隔壁。今天,鹿悠悠把小月亮哄睡后,坐在摇篮边,突然感到一种双重的不适应——她不习惯希言不在家,也不习惯小月亮没有哥哥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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