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朝他微颔首,低声道,“方才那番话,说得还不错!”林清远连忙拱手,“前辈过奖…”
“你就是安县的林清远?”中年人又问。
“正是。”
中年人端起茶盏笑了笑,“我是翰林院编修陈鸿鸣,今科秋闱的副主考。你那份卷子我读过,破题精妙承题有力,经义部分旁征博引又不失己见。第三名,实至名归。”
林清远心头一震连忙起身行礼,却被陈敬之按住手腕,“不必多礼。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才学高低,与你入赘无关。朝廷取士,取的是真才实学。你记着这句话。”
他说完便起身走了回到主桌,林清远坐在原处,拳头攥紧指尖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端起茶盏又浅酌一口。茶已凉透,但回甘终于上来了。
席间,学政、主考等人,和前几名学子都聊了几句,众学子又向各位大人都敬过酒,便已酒过三巡。林清远喝了几杯酒有些微醺,脸色也有些发红,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还格外有精神。
宴席散时已月上中天,走出青云阁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夜的萧瑟凉意。林清远站在台阶上深深吐了口气,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叫他。
“林兄!”
他回头见周文柏快步走来,朝他拱了拱手正色道,“今日之事,杨淮安有些不地道,林兄不必放在心上…”
林清远淡淡一笑,“无妨。”
杨淮安那点心思,其实明眼人一眼就能看透。更何况,最后他那番话怼的他哑口无言,也并没处在下风。
周文柏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林兄方才说的那些律法条文,当真是背下来的?”
“嗯。”林清远点头应道,“侥幸翻过《大齐律》,记了个大概罢了。恰好里面这几条记住了…”周文柏震惊的张了张嘴,半晌才叹道,“林兄,你这人真是有意思…”
什么侥幸记住,他才不会信。林清远若是没有真才实学,又是如何能得了第三名?那杨淮安不过才考了三十八名而已,连他这个十七名都赶不上,却去嫉妒人家第三名,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林清远跟他寒暄几句,便与周文柏拱手作别。月色铺上一地银白,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冬野赶着马车候在外头,见林清远出来连忙迎了上来,“姑爷,可要回去?”
摆了摆手,林清远正要上马车,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阁下便是林公子?”那声音很是客气的问道。
林清远回眸,便见月色下立着两个人影,正是卫彦祯主仆二人。
见两人皆是一身官袍,林清远迟疑片刻拱手道,“两位大人是…”他虽能看出来两人是官府中人,但是却看不明白两人的官职和制式。毕竟,他也仅仅只是从安县来到府城,刚刚中举,摸到官场门槛而已。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