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时候差不多了,林万山这才催促林清远去祠堂上香,“四郎啊,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回祠堂给列祖列宗上柱香吧。”
这会儿的林万山言辞恳切,态度恭敬,再也不似当初林清远求上门时的漫不经心和横眉冷对。
林清远点点头并未多话,走过去扶住林叶氏下山。孙婉和林清荷紧随其后,几个丫鬟小厮把香烛纸钱的竹篮收拾好,立马跟上,林万山等人这才跟在身后。
沿着山路走了约莫半里地,便回到了林家祠堂。村头一片向阳的缓坡处,周围种着十几棵杨树和老松,风一吹松涛阵阵。林家村祠堂正中,是三间青砖灰瓦的老屋,两进院落,前头是议事厅,后头供奉着祖宗牌位。
几个年纪大头发花白的族老带人在门口候着,见了林清远便迎上来,白发苍苍的脑袋点了一点,口中连道,“好,好,回来了就好…”
林清远拱手还礼,寒暄几句便随着众人进了祠堂。
正堂里已经摆好了香案,案上供着整鸡、整鱼、方肉三牲,烛台高燃香烟缭绕。林清远接过族老递来的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插进香炉里。
上完香,林万山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忽然祠堂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青壮后生跑进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林万山公面色微变,犹豫一下道,“清远啊,我去去就来…”
几个族老对视一眼,跟着族长匆匆出了祠堂。林清远站在香案前,觉得有些蹊跷,孙婉走到他身旁,低声道,“怎地都走了?”
话音未落,正堂大门忽然砰地一声关上了。紧接着,门被锁死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来。林清远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门边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用力拍了两下,外头毫无回应。
“怎么回事?”孙婉走过来帮着推门,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
林清荷没动,她站在正堂中央鼻翼翕动,祠堂里弥漫着浓重的香火气,在这层香火气之下,她闻到了一丝极淡的火油味。
她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她转身跑到祠堂后窗旁,窗扇是木格糊纸的,这里火油味更浓,且是从窗外泼进来的,窗纸的下半截已被浸透泛着油光。
“哥!”林清荷的声音陡然拔高,“有人在屋后泼了火油!要烧死我们!”
林清远猛地转过身,瞳孔骤缩。他快步走到后窗旁在窗纸上一抹,指尖立刻沾上一层黏腻的液体,放到鼻尖一闻,面色瞬间铁青。
“确是火油。”他低声道,“还泼了不少…”
这是怕烧不死他们,所以加大了量。
孙婉脸色一白,压低声音道,“谁?谁要烧死我们?”
林清荷眉目凌厉的打量祠堂,明明刚才上山时她读过林义和林清峰,和族中众人以及村民心声,没人有谋害他们的打算。虽然有人眼红嫉妒,但没人会在这时想要去针对一个新科举人。
但,她漏了一个人。
一个没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大房的林清舟,瘸了的林清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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