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烛火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刘承业坐在书案后,刘福通坐在他右侧的太师椅上,陈瘸子、张昶、周汝昌等人分别坐在两侧。
“张昶,你负责起草声讨朱元璋的檄文。”刘承业吩咐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檄文要写得慷慨激昂,义正言辞,把朱元璋描绘成一个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小人。同时,要把咱们塑造成维护正统、伸张正义的形象。这篇檄文,要传遍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朱元璋的真面目。”
张昶躬身道,声音清朗:“遵命。”
刘承业又看向刘福通:“大伯,您在红巾军中的威望最高。我希望您能以红巾军老前辈的身份,发表一篇告红巾军将士书,号召天下红巾军共同声讨朱元璋。”
刘福通点了点头,捋着胡须:“你放心,这件事交给老夫。老夫虽然老了,但写几篇文章的本事还是有的。”
刘承业又看向陈瘸子:“陈叔,你安排郭启嘉,察事司负责安排人手,将檄文和告红巾军将士书,散发到江南各地。尤其是应天、平江、武昌、庆元、福州这些地方,一定要让当地的老百姓和士绅都看到。”
陈瘸子抱拳道,声音洪亮:“末将领命。”
一道道命令发布下去,整个行宫开始高效运转起来。文官们匆匆走出书房,去起草文书、誊抄稿件;武将们也大步离去,去调派人手、安排传递。
刘承业坐在书房中,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个问题——朱元璋会怎么回应?
他了解朱元璋。那个人,从来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反击。而且,他的反击,一定会非常猛烈。
“大帅,您在担心什么?”一个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刘承业抬头一看,只见周汝昌正站在他面前,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新的茶香。
“先生请坐。”刘承业接过茶杯,示意周汝昌坐下。
周汝昌在他对面坐下,捋着胡须,缓缓说道:“大帅是在担心朱元璋的反击?”
刘承业点了点头,端着茶杯却没有喝:“瞒不过先生。朱元璋这个人,我了解。他从来不会被动挨打。咱们声讨他,他一定会反击。而且,他的反击,一定会非常猛烈。”
周汝昌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大帅所虑极是。不过,在下以为,大帅不必过于担忧。朱元璋的反击,无非有两种方式。一是文攻,二是武卫。文攻,无非是发文辩解,指责咱们才是真正的叛逆。武卫,无非是出兵攻打咱们的地盘。这两种方式,都有破解之法。”
“哦?先生请讲。”刘承业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周汝昌竖起一根手指,手指修长而白皙:“文攻方面,咱们只需要抓住一个核心——朱元璋背叛了龙凤朝廷。无论他怎么辩解,这个事实都无法改变。只要咱们反复强调这一点,天下人自然就会相信咱们的话。”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武卫方面,咱们暂时不用担心。朱元璋的主要对手是陈友谅和张士诚,他不敢轻易分兵北上。只要咱们在边境上加强戒备,他就无机可乘。”
刘承业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然后,他说道:“先生说得有理。看来,是我多虑了。”
周汝昌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长者的慈爱:“大帅不是多虑,而是谨慎。谨慎,是一个统帅必备的品质。但在下想提醒大帅一句——有时候,过度的谨慎,反而会束缚住自己的手脚。”
刘承业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先生教诲的是。我记住了。”
当天晚上,刘承业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
烛火在灯台上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他的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他刚刚拟定的声讨檄文的初稿。檄文是用骈文写成的,辞藻华丽,气势磅礴。他拿起毛笔,在纸上又添加了几行字,然后放下笔,轻声念了出来:
“盖闻君臣之义,天地之大纲;忠孝之道,人伦之至理。朱元璋本淮右布衣,蒙龙凤朝廷之恩,授以官职,委以重任。不思报效,反生异心,背主自立,僭号称王。此等背信弃义之徒,天地不容,鬼神共愤。今大宋行台行军大元帅刘承业,谨以龙凤正统之名,昭告天下:凡我红巾将士,皆当共讨此贼,以正纲纪,以复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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