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廓接到报告,虽然还有些疑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不得不承认,关铎可能是真的撤了。毕竟,孤军深入的风险太大了,任何一个明智的将领都不会在敌境深处久留。他下令加强大同的防务,同时派出更多探子,密切监视红巾军的动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红巾军已经撤回关中的时候,关铎突然下令:全军掉头,向东南方向急行军!
这一天,是四月初三。
红巾军离开大同的第五天。
关铎选择的路线,是一条极为隐蔽的小路。这条路沿着太岳山的东麓向南延伸,曲曲折折,像一条蜿蜒的蛇,经过一些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小村庄和山间小道,可以避开主要的官道和城镇,直达沁州城的西北方向。这条路非常难走,有些路段甚至需要士兵们牵着马步行通过,稍有不慎就可能跌下山崖。但好处是——几乎不会被人发现,连本地人都很少走这条路。
为了确保行动的隐秘性,关铎采取了极其严格的保密措施。所有人在行军过程中不得大声说话,不得点燃火把,不得随意离队。违者,斩。遇到路上的行人,一律扣下,等大军通过后再放行,还要堵上嘴,防止他们喊叫。遇到村庄,就绕过去,实在绕不过去的,就把村民暂时集中看管起来,关在一间屋子里,派专人看守,防止走漏消息。
昼伏夜出,晓宿夜行。
白天,大军藏在山林深处,偃旗息鼓,不生火做饭,只啃干粮喝凉水。士兵们靠着树干打盹,连呼噜都不敢打得太响。夜晚,他们借着月光和星光赶路,脚步匆匆,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马打响鼻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一连三天,红巾军就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在晋东南的山野间穿行。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连潘诚都不知道关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跟着走就是了。
直到第四天夜里,沁州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那是一座不大的城池,在夜色中静默地矗立着。城墙上的火把稀稀拉拉,只有寥寥几处亮光,像瞌睡人的眼睛,半睁半闭。城楼上隐约可以看到几个哨兵的身影,但也都靠在柱子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关铎骑在马上,远远地望着那座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赵德胜,我来了。
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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