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年轻妇人把无槽碎骨放到第一车轮旁。
现在被她拖到车底,宽的一面朝上,正好顶住少了一角的横木。
陆沉舟把碎骨往里推了两寸。
车轮向北回弹,碎骨在砂里压出一道白痕。
别进车线。年轻妇人说。
我只推到外沿。
外沿也会带回力。
所以我压住。
她蹲下去看碎骨与轮轴的距离。
碎骨没有碰军髓夹层。
她用肩膀顶了两下车辕。
第一车晃了一下,轮轴没有再往墙侧滚。
能撑一回。
不够。
车要是只撑一回,你就只进一回。
陆沉舟看向白缝。
今天我要进三步。
年轻妇人的手停在车辕上。
车撑不住三回。
我让回力只来一回。
你能让墙听话?
我让自己的线先断。
她看着他右掌的裂口。
你的线断过一次。
所以知道怎么收。
她把最后一根铁扣压进外板,卡住碎骨。
车顶、护栏、横木、铁扣和碎骨,五件。
我认。
她这才把肩从车辕上移开。
碎骨留在轮下。
车身仍歪着,军髓槽骨却被夹层稳稳压住。
守杆溃卒把枪头立在三点外。
铁圈已经裂透,枪头与残杆之间只剩一层旧皮相连。
他没有再用枪尖画点。
只把枪头的平面贴在白粉外。
今日三点都不进。
守住你的。陆沉舟说。
你的刀要是过线呢?
我收。
收不住?
你割。
溃卒看了看他的掌心。
我割刀,还是割你?
先割刀。
刀割不断?
再割我。
他说完,把枪头压实。
老敖从车后过来。
灯罩没有打开。
他先看碎骨,再看承脊背面的外扣。
外扣只咬住第一道轮纹。
第二道轮纹露在砂外,朝墙的一面仍有细缝。
三步从哪儿起?老敖问。
陆沉舟用戈尾点了点承脊。
第一步,扣住第二道。
他又点白缝外的旧齿边。
第二步,落在旧齿。
最后点自己的脚。
第三步,回到这里。
老敖把灯罩开了一指。
三步之间没有空。
有空我就退。
第五刃带不带?
承脊会找刀。
外扣先压住。
年轻妇人转过头。
外扣要是压不住?
刀退。
承脊呢?
留在第二道。
你的人呢?
陆沉舟把戈杆放到左臂下。
人回自己的脚。
他将第五刃从东石外侧拿起。
右掌无法合拢,便让刀背压在前臂上。
左手只托刀腹,不去握裂口。
刀身第三裂贴着袖口,像一条不肯闭合的细齿。
他把刀放在承脊旁。
外扣立即发紧。
第一道轮纹下的黑砂没有往刀裂里走。
第二道轮纹却先起了一圈白尘。
它认刀。守杆溃卒说。
它认回头。老敖纠正。
陆沉舟把承脊推向白缝。
外扣刮过砂面。
短弯的第二道轮纹慢慢贴住旧齿边。
他的左脚踏到外沿。
第一步还没有落完,墙内便传出一声闷响。
旧守骨的第三指从白粉下伸出。
指尖先顶住承脊背面。
外扣往外弹。
陆沉舟用戈尾压住承脊。
刀身从左臂外侧斜下。
刀尖没有碰墙。
他只让刀背贴住外扣的骨须。
第一道要开。老敖说。
我看见了。
陆沉舟把左肩再往前送。
托槽裂口被承脊顶开。
他没有把力压进车线。
身体沿第一步的落点折过去。
骨段承住他的一小段重量。
外扣的第二道浅槽在旧齿边咬住。
承脊停了。
旧守骨的第三指抓空半寸。
第一步成立。
车外的碎骨传来一声细响。
第一车车轮向北挪了不到一寸,随即被碎骨和铁扣卡住。
年轻妇人压住车板,没有割绳。
这一回我挡。
陆沉舟没有回头。
他的右脚从白粉外抬起。
第二步必须落到旧齿边。
旧齿被轮芯压住,边缘只有一块能容半只脚的硬面。
他把承脊向前送。
外扣的第二道轮纹继续咬紧。
第五刃的裂口向墙深一扯。
黑线从刀腹下方伸出。
陆沉舟没有拔刀。
他用左前臂夹住刀背,右腕顶住戈杆。
右脚脚尖先落旧齿。
硬面传来的力很沉。
他的右脚旧裂从趾根一直撕到脚背。
他把脚掌压实。
第二步落下。
墙里的白粉往外翻。
旧守骨的整只手露出。
它抓住承脊的外缘,五指向回收。
外扣被拉得发响。
陆沉舟看清了骨手后方的东西。
一片平直的旧甲腹卡在三道凸梁之间。
甲腹下方横着一根细白骨条。
那根骨条从墙深伸到旧齿边,正好把承脊与黑线连在一起。
第五刃的黑线就是顺着它找来的。
这根骨条是真实硬物。
陆沉舟让刀锋贴近。
百倍熟练度沿刀背、甲腹、骨条和旧齿的接触处回涌。
他看到了骨条的受力方向。
骨条往回拉,承脊往墙沉,旧守骨的手借着甲腹收紧。
若现在斩骨条,承脊会失去外扣的第二道支撑。
若不斩,黑线会沿刀裂回到他的线。
他把刀锋压低。
第三步还没落。老敖说。
先清骨条。
守杆溃卒把枪头往第三点外一压。
枪头没有进白粉。
铁圈断成两片,枪尖向外弹。
他的手掌被枪尾磨出血。
我只能守半息。
年轻妇人用肩顶车板。
半息够他走吗?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先把第五刃送到骨条上。
刀锋只碰到一点硬面。
熟练度没有替他推断整片甲腹。
它只把已经接触的刀锋校正到骨条下缘。
旧守骨的五指骤然收紧。
承脊向墙里沉。
外扣第二道轮纹发出裂响。
陆沉舟的左脚跟着下陷。
他松开刀背的托力,改用前臂压住戈杆。
第五刃的刀锋落下。
第一下切进骨条三分之一。
白屑从骨条
旧守骨的手往回拉。
承脊被扯得往墙里滑。
陆沉舟没有和它拔承脊。
他让左肩向外换。
右脚的旧裂继续开。
第二下沿第一刀口落下。
骨条发出一声闷裂。
旧守骨的甲腹向上抬。
一根指节擦过陆沉舟左肋。
衣服裂开,伤口没有再深。
第三下落完。
骨条断开。
黑线从第五刃刀腹上弹起。
第五刃第三裂再长一丝,刀背仍没有断。
承脊失去墙深的回拉。
外扣咬住第二道轮纹。
旧守骨五指抓空。
陆沉舟的右脚向前一送。
第三步落在旧齿边更深的一处硬面。
硬面原来被轮芯压住,只露出指宽。
骨条断后,砂土向两边塌开。
旧齿背后露出一条斜向下的白缝。
白缝只够一人侧肩。
陆沉舟把承脊横到身后。
外扣扣住第二道轮纹,承脊替他挡住左肩回力。
他将第五刃留在胸前,刀刃朝着骨缝。
旧守骨的手从甲腹下追来。
这一次它抓的是陆沉舟的脚。
陆沉舟抬戈杆,戈尾抵住骨腕。
他的左肩没有足够力气硬顶,便把重心压回承脊。
外扣发出一声脆响。
承脊的第三道轮纹露出。
它也咬住了。
陆沉舟多站了一息。
这一次,承脊没有向墙沉。
他侧身挤进白缝。
肩膀擦过三道凸梁。
墙内的灰白骨粉落在他的头发和刀背上。
白缝后没有层门。
只有一片向下折的旧骨面。
旧骨面上横着三道窄槽。
最上面一道与承脊的纹路相同。
中间一道断在半途。
最
陆沉舟把刀尖伸到最上道边缘。
骨面向后缩了一寸。
他没有追。
刀尖转向中间断槽。
槽里卡着半截旧骨条。
刚才断下的骨条只露出外端。
另一端还在墙深。
陆沉舟用刀背抵住槽边,手腕向外压。
旧骨条没有出来。
它后面的黑处传来第二次抓挠声。
旧守骨还在更深的甲腹后。
他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拿骨条,承脊会继续承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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