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放慢脚步,石片始终朝向炉口。
两人先后退过弯角,中间的空位仍被护光罩着。
小满刚要收回石片,贺长庚便提醒她别用手碰。
她停住手,隔着灵力探了探片背。
“姐姐,背面也烫了。”
姜禾接过一半托举的力道:“先搁在石地上,等它凉下来。”
姐妹将石片放稳,才撤去护光。
贺长庚走到廊侧,抬手拨开山壁小口里积着的灰。
灰屑随着热气涌出,落在了石廊外。
姜禾抱起泥像,避开飘来的灰,望向小口旁的窄道。
“道友,这边也能出去?”
“那是清灰的道,只通到散热口背后。”
贺长庚侧身进去,将几块碎石移到道外。
“炉里的余热从这里散,开炉前都得清一遍。”
姜禾看了看窄道:“这里抱着师尊转不开身,我们还是走石廊。”
贺长庚退出窄道,重新察看过散热口,才向她点头。
“石廊宽,出炉时也好慢慢降温。”
姜禾应下,抱着泥像回到炉前,贺长庚替她推开炉门。
炉内有一方石座,姜禾将师尊稳稳放了上去。
小满用灵力探过石片,确认已经凉下,便将它带回炉旁。
周玄将神力送往胸腹,运行起来仍不如掌中顺畅。
他收住神力,向姐妹传音:“小禾,先请贺道友用低火,别急着加。”
姜禾转告后,贺长庚应了一声,走向控火的铜柄。
“小满,待会儿为师得专心护住神识,出炉时就靠你和姐姐了。”
小满将石片放在手边,应道:“师尊放心,我们守着您。”
姜禾带着小满退到廊边,向贺长庚示意可以开炉。
铜柄缓缓转动,几缕赤火从石座四周升了起来。
周玄将神力铺向全身,泥像表面随之泛起金光。
火焰先裹住双足,热意沿泥身一点点往上爬。
先前只需护住手掌,这次胸腹与双腿都得分出神力照应。
周玄刚将神力送往双腿,胸前的金光便暗了些。
他立即缓下调动,留住胸腹间的护持,再一点点补向双足。
右掌已经受过淬炼,他便从掌中省下一些神力。
待火焰升到膝头,胸前的金光终于稳定下来。
火焰渐渐升过胸口,周玄将护住神识的神力收得更紧。
热意从四面渗入,连背部也开始隐隐刺痛。
他想挪动身子避一避,泥像却仍坐在石座上。
想到那尊能自行入火的石像,周玄越发羡慕。
哪怕能自己起身,也不用事事等徒弟来抱了。
他沉下心,将神力缓缓送过泥身各处。
过了一阵,双腿表面也浮出了灰黑细屑。
小满的传音随即响起:“师尊,腿上也有了,跟方才手掌上的一样。”
“为师知道,你们在外面留意着,有变化就告诉我。”
“好!”
火焰升到肩头,贺长庚停住铜柄,炉中的火势随之稳定。
周玄向外望去,姐妹俩都站在廊边,小满怀里抱着隔火片。
方才演练时,两人都耗了灵力,接下来还不知要守多久。
“小禾,你先调息,让小满看着,为师若有不适,会及时告诉你们。”
姜禾看了眼妹妹,小满立即应道:“姐姐,你歇会儿,我来守。”
姜禾这才在廊边坐下,运功恢复灵力。
周玄收回感知,专心维持泥身内的神力。
过了一阵,贺长庚的声音从炉外传来。
“火稳住了,我要合炉了。”
姜禾应了一声,炉门便缓缓向中间合拢。
周玄眼前的石廊越来越窄,最后只剩翻卷的火光。
“师尊,您还听得见我吗?”
小满的传音穿过火光,仍像方才一样清楚。
“听得见,别担心。”
“那您安心炼,我就守在炉门外,哪儿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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