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走回神龛前,将腕上的木珠凑到泥像旁。
“师尊,您到手串里来吧,待会儿我们下去找。”
“好。”
木珠微微发暖,周玄传音道:“走吧,为师已经过来了。”
小满这才随姐姐出舱,柳扶月正站在船头等她们。
姜禾指向绕过高坡的窄路:“柳姑娘,沿西边这条路走,军爷说那边有座桥。”
柳扶月应下,调转船头,避开路口散落的甲胄。
小满扶着船栏往下看,那杆长枪倒在泥里,旁边的旧甲已经空了。
她望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灵舟绕过高坡,底下的旧路渐渐宽了,碎石铺成的路面一直通到河边。
小满探身望去,两岸各剩一截桥身,中间已经断了。
她心里一紧,忙沿着河岸寻找,水里还露着几块倾斜的桥石。
“姐姐,桥断了。”
姜禾走到她身旁:“先下去看看,未必是他们过桥时断的。”
小满点了点头,又望向对岸。
那里有条石阶通往桥头,阶旁斜着一块石碑。
“柳姐姐,停到那边去,石阶旁边有块碑。”
柳扶月顺着她指的方向驾舟过河,缓缓落在石阶旁的空地上。
小满随姐姐下了灵舟,沿石阶走到碑前,才发现下半截埋在土里。
露出的碑面刻着几行字,几处已经磨平。
她蹲下拨开碑脚的浮土,指尖碰到一道刻痕。
“姐姐,
姜禾也蹲下来,拂去字缝里的泥,顺着那行字慢慢看过去。
“是逃出城的人立的,上面写着谢守桥将士的恩情。”
小满忙凑近看,碑上果然刻着“渡河”“立碑”几个字。
她又往上找,看到“末队”二字,手指便停住了。
“师尊,您看看,是不是军爷说的最后那一队?”
周玄传音道:“往后看看,
小满顺着刻痕往下读,认出“尽渡西桥”四个字。
“他们过来了?”
姜禾的手指落在下一行:“守军留后,护送至此。”
小满扶着碑站起来,望向灵舟来时的高坡,忽然笑了。
“师尊,他们守住了,最后的人也过来了!”
周玄传音道:“是,碑上记的正是这件事。”
小满转身就想往舟上走,又折了回来。
“姐姐,我们得把这些字带回去,军爷还等着呢。”
姜禾应道:“好,咱们先把这几行字记全。”
小满念过那几行字,姜禾对着碑文,替她补上漏掉的两个字。
记清后,小满回头望向桥头。
“姐姐,人都过来了,怎么没人回去告诉他们呢?”
姜禾沿石阶往桥边走:“去看看,若有别的路,也许能找到些痕迹。”
小满跟了过去,走到断桥旁才停下。
桥下堆着碎石,一条窄窄的石道贴着桥基,半截没在水里。
她正沿石道寻找通向岸边的地方,忽然看见石缝里露出一只铁护腕。
“姐姐,这
姜禾走到她身旁,顺着她指的地方望下去。
姜禾看了看石道露出水面的地方,朝舟上喊道:“柳姑娘,我们下去看看。”
“好,我在这里等你们。”
小满随姐姐跃下断桥,落在露出水面的石道上。
她蹲到石缝前,看见护腕后还连着臂甲,胸甲被压在一块碎石
一柄长刀横在甲旁,刀刃已经崩了几处。
小满想起雨中朝姐姐砍来的刀,握住剑柄,往后让了半步。
姜禾伸手托住碎石,将它挪开,露出凹陷的胸甲。
小满正要帮忙,腕上的木珠忽然一热。
周玄传音道:“先别动,甲里还有残魂。”
小满收回手,蹲在一旁等着。
姜禾将碎石放到脚边,俯身看向胸甲凹下去的地方。
“师尊,这里裂开了,能看见里面。”
“让为师看看。”
小满将手腕上的木珠移近裂口,看见甲片内侧有一截黑钉。
那钉比甲上的铆钉粗了一圈,斜穿过两层铁片,钉身还刻着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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