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钰轩右手五指用力搓揉,指尖微微收紧,神色肃穆至极,望着千影强行隐忍,故作平静的模样,心底泛起几分不忍与唏嘘,他缓声开口道:“师姐,我深知你受尽委屈,你若愿意,我即刻修书一封,传信千城主,让他派人前来接你回去,道玄宗宗规严明,张迁与李长卿二人作恶多端,宗门必定秉公处置,绝不会轻饶二人。”
“嘿嘿嘿……秉公处置?”
千影忽然低声轻笑起来,笑声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癫狂,听得人心头发寒,她抬眼看向龙钰轩,眼底满是嘲讽:“宗规?你错了,宗规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说再多,也只是名声上有些受损而已。”说到这,她语气突然冷厉起来:“我不要虚情假意的惩戒,我只要他死!”
此话落下的瞬间,她漆黑的瞳孔深处,骤然浮现一抹诡异妖异的紫色流光,透着令人心悸的魔性。
龙钰轩心头猛地一惊,神色剧变,眼底满是凝重,他瞬间联想到此前张迁体内萦绕的诡异紫雾,莫非那蛊惑人心,滋生魔性的紫雾,已经悄然缠上了千影?
昔日西洲一行,他亲身领教过紫雾的恐怖威力,那雾气与黄雾截然不同,黄雾是强行寄生扭曲心神,迷惑感知,而紫雾最为诡异歹毒,专攻人的精神意念,能悄然蛊惑人心,放大心底的怨恨与执念,同时还能源源不断赐予宿主强横的力量,但凡意志薄弱,心念不稳之人,一旦沾染,极易迷失本心,堕入魔道,永世沉沦。
念及此般凶险,龙钰轩神色愈发严峻,沉声追问:“师姐,这段时日,你是否时常莫名幻听?是否暗中接受了某种神秘存在的馈赠与相助?”
千影身形微僵,猛然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神色躲闪,不愿与之对视,沉寂两息之后,她才缓缓转回脸庞,眼底那抹妖异的紫色已然彻底消散,不见半点痕迹,她语气冰冷强硬,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抗拒:“我的事情,你不必多管,只需直言你的所求即可,若是无事,我便先行离去。”
龙钰轩心底悄然长叹一声,已了然于心,看来千影并非被紫雾强行侵蚀,而是心甘情愿接纳了这份魔性力量,靠着紫雾的力量支撑自身,宣泄恨意,这般局面远比被动侵蚀更为棘手,绝非寻常术法能够祛除,他暗自思忖,唯有日后求助女娲神尊,或许才有办法帮她净化魔性,摆脱桎梏。
压下心底的忧虑,龙钰轩不再纠结此事,正色开口,缓缓道出隐秘:“此前我出手救治张迁的途中,他的父亲张忠离曾亲口告知我他的身世真相,世人皆以为张迁是天生废体,不堪修行,实则大错特错,他乃是万中无一的先天灵体。”
“只是在他降生那日,遭到大批强者联手围杀,彼时唯有他母亲与张忠离二人拼死相护,敌众我寡,孤立无援,他母亲为护住刚出生的他,拼死鏖战,最终陨落身亡,而张迁也在战乱中身受重创,经脉根基尽数破损,沦为无法修行的废人。”
他稍稍停顿,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自那以后的事情,你也知道,张忠离数十年走遍天下,寻访世间奇珍异宝,绝世灵材,只为修复儿子受损的经脉根基,唤醒他的先天灵体,可惜全都收效甚微。”
听完这段尘封的隐秘过往,千影眼底骤然闪过极为复杂的神色,震惊,诧异,唏嘘,恨意交织,她深知先天灵体的珍贵与强横,那是修行界人人觊觎的顶级肉身,谁也未曾想到,昔日人人鄙夷的废人张迁,竟拥有这般逆天体质,还背负着如此惨烈的身世。
漫长的沉默过后,她抬眼幽幽望向龙钰轩,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茫然:“你……为何要将这些隐秘告知于我?”
龙钰轩微微前倾身形,压低嗓音,语气沉重,一字一顿:“当年那场围杀,造就这一切悲剧,毁了张迁一生,害他家破人亡的元凶,此刻就在我府邸之中。”
他眸光锐利,直视着千影骤然紧绷的脸庞,吐出那个残酷的真相:“就是你如今的师尊,李长卿!”
“什么?!”
千影双眼骤然圆睁,瞳孔剧烈收缩,满脸皆是震惊之色,仿若被惊雷劈中,片刻死寂之后,她骤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带着狂喜,带着癫狂,疯魔刺骨,在寂静的厢房内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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