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龙杵在大门前半天没挪窝，门房早瞧出他神色异样，脸上原本堆着的笑也淡了几分。
手往门板上一搭，身子往门里缩了缩，语气里带出点赶人的意思：“王少爷，夜深了，您也早些回吧。”
王耀龙哪里听不出来，后槽牙轻轻一咬，从宽大衣袖的暗袋里摸出几枚铜钱，往门房掌心里塞：
“多谢大哥行个方便，今晚这事劳你跑一趟。
出来得急，没带多少钱，拿着买杯热茶暖暖手。”
门房低头一看，掌心里统共三枚铜钱，嘴角抽了抽。
他本来也没打算收——事没办妥，对方又是夫人的亲弟弟，钱少，收了反倒落话柄。
于是将钱推了回去，赔着笑：
“王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小的哪能收您的钱。
快收回去，回头叫人瞧见，像什么话。”
王耀龙还想再塞，门房已经把手缩了回去，压低嗓子补了一句：
“我跟您说句实在话，夫人那边的灯是真灭了。
要不这样，您明儿再来，我提前替您留意着，等夫人一得空，我头一个替您通传，总比今晚这么干等着强。”
王耀龙捏着那三枚被推回来的铜钱，指尖紧了紧。
对方不是客套，是真不收，再硬塞反倒难看。
他脸上不由得露出点讪讪的神色，指尖一松，把那三枚铜钱拢回袖袋深处，对着门房拱了拱手。
“那……就劳大哥多费心了，明儿的事，我记在心里。”
“不费心，不费心。”
门房说着，朝他身后偏了偏头，话锋一转：
“王少爷慢走，夜里路黑，脚下留神。
按说该送送您，可这门户离不开人，您多担待。”
王耀龙没接话，脚底下像生了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门房也没催，提着灯笼站在门里，静静地看着他。
耗了近一柱香的功夫，王耀龙还是动了。
抬眼往那大门里头深深望了一眼，重重叹了一口气，与门房做了告别，旋即转过身，垂着肩往回走。
刚走出三四步，就听到身后“吱呀”一声轻响，两扇大门慢悠悠合拢，“咔嗒”落了闩。
等他再次回头看时，大门已经关严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一阵夜风吹来，灌进领口才回过神来，冻的缩了缩脖子。
搓了搓手，慢慢转过身，继续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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