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
半空中传来一声厉喝。
一头白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在落地前化作人形。
克娜露丝稳住身形，银白色的长发上沾满了灰黑色的尘土，原本华丽的龙鳞护甲有多处破损。她脸色惨白，显然消耗过度。
她死死盯着那台巨大的装甲指挥官，愣了半拍。
“指挥官？”
ACU的头部装甲发出一阵机械咬合的声响，外部扩音器里传出黄凡平稳的声音。
“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克娜露丝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她抬头看着这台孤零零的机甲，语气立刻沉了下去。
“指挥官，只有一台机甲可不够填这里的坑。”
旁边的战壕里，银月精灵卡莲快步赶来。
她身上的附魔铠甲布满纵横交错的裂口，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暗绿色虫血。手里紧紧握着的长弓，弓弦已经严重磨损。
看清ACU装甲上的标识后，卡莲松了口气，但很快眉头拧在了一起。
“黄凡，智械那边至少有三百万台战斗机械，后方的全自动兵工厂还在疯狂扩建。其他方向的残存势力拼死拖住了它们的外围部队，但我们手里的力量，根本摧毁不了它们正在地底建造的那个东西。”
黄凡的声音穿透机甲厚重的外壳。
“别急。”
克娜露丝看着ACU机械臂上投射出某种金属结构，那些零件在半空中凭空组合、搭接，散发着陌生的能量波动。
她语气复杂。
“你还是老样子，总能掏出新科技。”
“别担心，我一个人就是一场战争。”
黄凡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周围那些端着武器的联军士兵听见，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卡莲抿紧嘴唇。
她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黄凡的场景。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个只带着两千人的小军官，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时他手里的那些武器，在精灵眼里不过是些奇技淫巧。
现在，这台压迫感十足的巨型机甲砸在阵地前，谁也不知道这铁疙瘩里藏着什么毁天灭地的功能。
ACU的扫描系统高速运转，各种战场信息、热源分布、地形数据源源不断地送回黄凡的视网膜屏幕。
他看着前线联军的兵力分布图，代表友军的光点稀疏得可怜。
“你们的人数比我想象的要少。”
卡莲沉默了。
回答他的是莉尔雅特。
这位北方帝国的公主在几名近卫的搀扶下，从后方的伤兵营里走出来。
她原本华贵的战袍现在满是泥泞和焦痕，脸色灰败。看到ACU时，她先是怔住，随后在记忆中翻找出了黄凡的势力标识。
“我们能调来的，只有这些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干涩。
“准确说，把后勤人员、重伤员，还有那些临时从平民里征召凑数的法师学徒全算上，勉强能凑够五十万。”
黄凡听出了她话里那种透支到极限的疲惫。
“灭世级的灾害，五十万人连塞牙缝都不够。外来的机器光是明面上的就有三百万。”
莉尔雅特没有回避黄凡的质问。
“查克人打过来的时候，我们死了一批。迷雾吞噬城市的时候，我们又没了不少人。后来混沌降临，银伽帝国介入，北方世界差点被他们拆成露天矿区。”
她转过头，看向远处地平线上智械基地那直冲云霄的幽蓝色光柱，压低了声音。
“再后来，虫群从四面八方登陆，帝国彻底沦陷。”
“如果没有半神和神明的帮助，我们就见不了面了。”
这话一出，附近的老兵们全都低下了头。没有人出声反驳。
能活到现在的人，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黄凡没有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继续纠缠。
“我需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发起总攻？”
“明天一早。”莉尔雅特看着远处的光柱，“那东西的建造速度超乎想象，能量反应越来越强。我们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这是最后的机会。”
“很好。你们先出发，我们很快就到。”黄凡在通讯频道里回应，眼下不是闲聊的时候，最要紧的还是解决那座该死的歼星级武器。
ACU的探测器扫描了联军的装备。他们有了一定程度的军事发展，武器上融合了查克人的武器、银伽帝国的部分工业品，以及他们自身的魔法附魔技术。
但行军方式依然非常原始，绝大多数部队只能靠两条腿步行。
追上他们，轻而易举。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希望指挥官能赶上。”克娜露丝丢下这句话。
两人共事的时间不算长，但她知道，黄凡既然敢夸下海口，就一定有他的底牌。
她转身化作白龙，发出一声嘶哑的龙啸，带领着数百条巨龙向着智械基地的方向拔营前进。
黄凡的意识看着全息屏幕上联军缓慢移动的光点。
柔和的银光在大地上成型，巨大的金属阴影，正一点点挤碎空间的壁垒，降临在这片焦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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