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将身法催到极致,身形在漫天术法光芒中左冲右突,手中那柄旧剑舞成一道残影,硬生生将几个年轻弟子护在身后。
可她自己却避无可避——一道术法击中她的左肩,她闷哼一声,不退反进,用身子替身后的弟子挡下了紧随而至的第二击;又一道符箓在她身侧炸开,碎片割裂了她的衣袍,血顺着袖管往下淌,将剑柄浸得滑腻不堪,可她的剑始终没有脱手。
几个年轻弟子在她身后急得眼眶发红,想要冲出来帮忙,却被她厉声喝退——她的声音沙哑而短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几个弟子咬紧了牙,攥着法器的手在发抖,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素日沉默寡言的守山大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他们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待到最后一个偷袭者倒下,山林重归寂静之时,星已成了一个血人。
她的衣袍被术法与兵刃割得破败不堪,浑身上下不知中了多少道攻击,血从无数伤口中渗出来,将她脚下的泥土都染成了暗褐色。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山林与天空搅成一团分辨不清的灰绿,耳边的风声也变得遥远而沉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她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一个华光门的年轻弟子扑到她身边,双手慌乱地去捂她身上那些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
那弟子满脸是泪,拼命地对她说着什么,嘴唇一张一合,可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想抬手替他擦擦眼泪,想告诉他别哭了,她这条命本就是欠华光门的,死了也不可惜。
可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随后她的身子晃了晃,直直朝后倒去,手中那柄旧剑终于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剑尖朝下,无声地插进了染血的泥土里。
她已陷入了濒死之境,呼吸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好在随行的华光门弟子中有一位医修。
那弟子虽年纪尚轻,医术却颇得真传,一见星倒下,二话不说便将随身所带的灵植、丹药尽数取了出来。
止血的粉末,续骨的膏药,吊命的丹丸,一瓶接一瓶地往星身上用,毫不吝惜,仿佛这些在外头能卖上数十灵石的珍贵药材不过是路边的寻常草叶。
他跪在血泊之中,双手沾满了星的血,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口中念着医修传承了千百年的疗伤口诀,一道又一道温和的灵力打入星体内,去堵那些正在疯狂流逝生机的伤口。
每一道灵力灌进去都像是砸进了无底深渊,可他没有停。
旁的弟子也围了上来,有人替他递药,有人撕开自己的衣袍替星包扎那些较浅的皮肉伤,有人盘膝坐下,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医修,替他稳住消耗过度的气息。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犹豫。
他们将身上所有的灵植、丹药尽数耗尽,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连最后一颗备着救急的回元丹也被塞进了星的口中。
那医修守着星,寸步不离,从白日守到深夜,又从深夜守到天明。
他数次以为星的脉搏已经停了,数次面色惨白地去探她的鼻息,又好数次在绝望的边缘察觉到了那一丝微弱得几乎探查不到的搏动,硬是咬着牙将她从鬼门关里又拽了回来。
终于,星那微弱得几乎探查不到的脉搏,渐渐稳了下来。
虽然依旧细如游丝,却不再是随时都会断裂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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