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gards,乔纳森—布莱克kwurope国际基金业务主管】
於是,在平安夜的前一天,一场横跨大西洋的视频会议悄然召开。
画面分成三格。
一格是纽约0ne57公寓的书房,落地窗外是曼哈顿中城的万家灯火。一格是伦敦肯辛顿某处维多利亚式老宅的书房,壁炉里的火焰映照著满墙的法学典籍。还有一格,是日內瓦湖畔科洛尼的一栋滨湖別墅,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远处勃朗峰的雪顶在阳光下闪耀著银白色的光芒。
安托万—嘉舍负责开场,但很快,韩易就亲自接过了话筒。
由一位联合创始人向另一位联合创始人正式提出合作议案,才符合商业礼仪。
“布莱克先生,我知道您目前面临的艰难处境。”
“我也知道您不想离开这个行业,所以我的提议是,我们一起建一间律师事务所。我出资,您出团队与技术。运营权归您,决策权也归您————关乎律所生存与扩张的重大决策除外。”
韩易单刀直入。
“我理解。”
乔纳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平静的审视。三十年的交易经验让他习惯了在任何情况下保持扑克脸,尤其是在对手开出第一张牌的时候。
“具体条款”
“我喜欢您的直接,布莱克先生。”
“我想这应该是您一贯的做事风格,韩先生。”乔纳森—布莱克扯了扯嘴角,“有些人喜欢漫天閒聊,有些人喜欢脚踏实地,我看您的样子,像是后者。”
“是的,我確实更靠近后者多一些。”
韩易的食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
“股权结构,66.67%对33.33%。我持多数股权,你和你的核心团队持少数股权。但我不干预日常运营,不过问案件分配,不插手人事决定。基本上,您可以把我看作一个完全保持缄默的沉默合伙人。我只要两样东西—战略方向的最终决策权,以及瀚资本所有法律事务的优先处理权。”
“初始资本”
“两千万英镑。”韩易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两千英镑那样轻鬆自然,“第一期注资,用於覆盖前三年的运营成本。办公室租赁、设备採购、人员薪酬、专业责任保险————全部包含在內。如果三年后律所尚未盈利,我可以追加第二期注资,金额视情况而定,上限一千万英镑。”
毫无疑问,韩易提到的这些数字,都是由安托万—嘉舍研究过后,二人商议敲定的。
听到两千万英镑这三个词,乔纳森—布莱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足以在伦敦金融城的顶级写字楼里租下一整层办公室,足以支付二十名资深律师三年的薪酬,足以让一间初创律所从第一天起就拥有与ircle抗衡的硬体配置。
但真正让乔纳森—布莱克心头一动的,不是这个数字本身。
而是它背后透露出的信息,乔纳森—布莱克的识人术相当精湛,又或者说,当律师,本来最重要的一项技能就是通过各种蛛丝马跡来识別客户的真实诉求。
眼前这个年轻人,压根不在乎这间律所能不能赚钱。
“至於您的个人待遇————”
韩易接下来的话,进一步证明了乔纳森—布莱克的判断无误。
“管理合伙人,年薪一百五十万英镑,外加律所净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绩效奖金。你带来的核心团队成员,薪酬待遇不低於他们在kw的水平,另加百分之二十的签约奖金。
股权归属採用四年归属期,一年悬崖期。”
一百五十万英镑的底薪,加上利润分成,加上股权归属。
站在乔纳森—布莱克的角度来看,这套薪酬方案的结构,与顶级美国律所给管理合伙人开出的条件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它们更加慷慨。
而站在韩易的角度来看,虽然他的薪酬方案给得慷慨,但別忘了,他需要乔纳森一布莱克做的实际上是两份工作律所的管理合伙人,和瀚资本的法律总顾问。
只不过,后者的酬劳,统统都会被计入律所的收入里。
对他来说,反倒是节了流,更开了源。
“办公室选址”
“地段您来挑,预算不设上限。只有一个要求,足够体面,足够让你的老客户们在走进大门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不是一间草台班子。”
“如果真的要成立一家律师事务所的话,至少需要二十个人。”不知不觉间,提出具体要求的人,已经变成了乔纳森—布莱克,“十名合伙人级別的律师,十名资深律师和助理。根据第一年的业务发展情况,再做调整。”
“没问题。”韩易回答得斩钉截铁,“如果需要扩张,我追加投资。如果需要收缩,我承担遣散成本。”
“律所名称,您有什么想法,韩先生”
“您来定,布莱克先生,我对名头没有任何想法。”韩易摆摆手,“但我个人建议,用您自己的名字。布莱克律师事务所,或者布莱克与合伙人,这看您如何考虑。毕竟这间律所的核心资產,是您的声誉和人脉,名字应该反映这一点。”
听到这里,乔纳森—布莱克陷入了沉默。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他看著屏幕那一头的年轻人,那张脸太年轻了,年轻到不应该拥有这样的財富,这样的野心。
但他同时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个会衝动行事的人。
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条件,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我需要时间考虑。”
乔纳森—布莱克终於开口。
“当然。”韩易点点头,“圣诞假期之后回復我就行。没有截止日期,没有压力。这是一个开放式邀请。”
“好的,韩————”
“抱歉,布莱克先生。”韩易略显强势地打断了乔纳森—布莱克的回答,“但我必须提前告诉您,如果您拒绝,我会去找別人。这间律所一定会建起来,有没有您的参与,只是影响它能走多远而已。”
“明白,韩先生。”
“期待您的回覆。”
“您很快就会听到我的回覆。”
视频通话结束后,乔纳森—布莱克在书房里独坐了很久。
炉火渐渐黯淡,窗外的天空从深蓝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鱼肚白。
他没有动。
他在想一件事。
三十五年前,他刚从牛津大学毕业,进入柏文律师事务所担任实习生。那时候的柏文还不是今天的全球巨头,只是一间小规模的伦敦律所,成立还不到一年。
他亲眼看著这间律所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军,成长为私募股权领域的绝对王者。
现在,歷史正在重演。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站在起点仰望山巔的年轻人。
这一次,他站在另一个年轻人的身后,被邀请一起攀登另一座山峰。
问题是,他还有力气爬吗
他还想爬吗
乔纳森—布莱克望著窗外伦敦的晨雾,眼神里有疲惫,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即將喷薄而出的东西。
是野心。
是不甘。
是六十七岁的老將,在面对职业生涯也许是最后一次机会时,心中那股永远不会熄灭的战意。
为了他奋斗一生的事业,为了忠诚追隨他的团队,为了那块他亲手竖起来,如今却蒙了尘的金字招牌————
他得再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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