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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爻和枵走在死寂的魔界荒野上,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间隔大约三步。
枵走得很慢,断刀插在腰带里,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液体顺着衣摆滴落在碎石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
“你走不动了就直说。”叔爻头也不回。
枵咬着牙又迈了两步,“……能走。”
叔爻没有停,但她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一些。
叔爻离开那群人就是要找江朔,因为她知道那群人除了家长里短,家庭伦理乱七八糟的故事以外,根本不会解决任何问题。
突然,叔爻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的空气在扭曲,是空间本身的褶皱,像一块布被人从背面拧了一下。
而后,那道褶皱缓慢地展开,然后从中走出两个人。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女人,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她的脸很白但不惨,泛着自然的淡粉色,五官精致得像被人一笔一笔描出来的,眉眼间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不染尘埃的干净。
那个女人的身体和衣服似乎完美融合,仿佛整个人在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飘动。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
叔爻看着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余暮。”叔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余暮偏过头看到叔爻,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像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
余暮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偏瘦,穿着灰蓝色的外套,腰间挂着一卷竹简。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常年翻阅文书的人特有的、对什么都好奇的温和神情。
余暮正准备回答叔爻的问题,余光忽然瞥见叔爻身后那个靠在岩石上喘气的男人。她的目光在枵身上停了一瞬——高大的身形,破烂的黑袍,断了一半的刀,满身的伤口。
“你…怎么跟魔同行?”余暮看向叔爻,语气里有几分揶揄。
枵本来正靠着岩石闭眼喘气,听到这句话猛地睁开眼。他的目光落在余暮脸上,然后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那双眼睛慢慢瞪大,嘴巴微微张开,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你——”枵的声音沙哑,带着重伤之后的虚弱,但那份虚弱压不住底下涌上来的东西,像一个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美景,“你……好漂亮!”
余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这种话她听得太多了。她身后那个男人倒是笑了一下,用手指轻轻敲打了下竹简。
叔爻转过头看着枵,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片。
“你是不是快死了?”叔爻的声音很平。
枵愣了一下,“什么?”
“快死的人还惦记这种事?”叔爻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看到好看的人就忘了自己什么处境了?”
枵被她这一顿说,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把头偏到一边,发出一声含混的嘟囔。
余暮倒是没有生气,反而上下打量了枵一番,“这位是——”
“一个快消失的魔。”叔爻说。
“我还活着!”枵抗议。
“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叔爻补了一句。
枵闭嘴了。
余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很快就收了回去。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叔爻身上,带着一种审慎的评估般的认真。
“我收到了一种求救信号。”余暮说,“所以过来看看。”
“你从炢灵过来的?”
“对。”余暮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Clise回到炢灵以后,一直被我父亲关在家里。说是修养身心,调理身体,实际上——”
她没说完,但叔爻已经明白了。
软禁。
“我找了个机会跑出来,去了大陈叔家。”余暮继续说,“正好碰见小陈叔也在。我们正和平常一样聊天时,那个信号就来了。”
叔爻扫了眼余暮身后的男人,陈伦,她知道这个人,炢灵陈家的老二。
陈伦在旁边点了点头,用一种文绉绉的、像在念书一样的语气补充道,“空间通道已经不稳到这个程度了,我们进来倒也没费什么功夫。”
叔爻看着他,又看着余暮,“你来这里,你家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余暮回答得很干脆。
如果余家知知道了,余暮怎么可能再跑出来?所以她当然不可能再收到信好后还到处告诉别人。不过余暮也不可能就这么跟着陈伦两个人勇闯魔界。
陈仲已经直接去神殿找殿主商量这件事了。
叔爻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余暮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活着真是挺不容易的。
余暮的衣摆轻轻晃动,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水面。她的目光越过叔爻的肩膀,看向更远处那片正在缓慢搅动的黑色能量,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那是…无心之心?”余暮问。
“附在江朔身上跑去吸收更多能量了。”叔爻解释道。
“江朔?这里还有谁?”
“你去找到颜昱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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