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靖嗯了一声,右手从剑柄放开,高高举起,朗声道:“传令,在军营门前,筑起铜墙铁壁,抗令不尊者,斩!交头接耳者,斩!偷奸耍滑者,斩!”
一剑关前。
张燕云躺在马背,嘴里叼了朵不知名的野花,闭起双目,翘起二郎腿,晃来晃去,极为惬意,口中哼唱着勾栏里的低俗小曲儿,似乎上万条性命与他无关。
“云帅。”
邱广说道:“占领一剑关之后,是继续攻打御水军大营,还是以逸待劳,先把那两万骑兵给宰了?”
张燕云揉揉眼,望向关墙密密麻麻十八骑士卒身影,撇嘴道:“这就打完了?我以为能撑个半天呢,结果一个盹儿都没撑过去。呸,什么狗屁天边石,海中兽,放到岸上,不就是普通货色,比起南部七国那些酒囊饭袋好不到哪儿去。给崔九他们传令,占住一剑关即可,先不要轻举妄动,吃饱喝足梦娘们,凭他们心意行事,就是别去打御水军,不然军棍敲腿。”
“是。”
邱广躬身答应一声,随后说道:“云帅不是说过,两军交战,当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为何不一举把御水军的军心打垮,这样一来,几万大军纳降之后,任其所用。”
张燕云晃着云纹长靴,口吻轻佻道:“御水军对我而言无足轻重,运粮喂马还行,派他们去攻打自家皇城,那不是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吗?那两万骑兵倒是有些麻烦,万一调转矛头,去和草原狼骑玩命,霸春朝可就成了恶疾,不把他们吞了,心中总是有些不踏实。”
“草原狼骑?”
邱广眼皮一垂,堆起玩味笑容,说道:“您不是说,绥王父子包藏祸心,乃是大宁之患吗?没就没了,为十八骑挡了一劫而已,何必将他们的生死看重?”
张燕云一腿踹去,正中邱广肩膀,不过力道柔弱,没摔成屁股蹲。
“我能说绥王包藏祸心,你讲,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张燕云剜了心腹爱将一眼,慢悠悠说道:“那晚,我若不去一趟草原金帐,父子几人早已归顺大周,但人家既然信了老张,跟咱同乘一船,往事既往不咎,往后那就是亲兄弟铁把子,自己挨几刀,也得保人家无虞。对了,魔风掠火二营走到哪里了?”
挨了一记的邱广笑了笑,乖巧答道:“秉云帅,陶巍纪天工他们,已经行至两万骑兵身后三十里,藏入密林中等候军令。”
张燕语突然露出猥琐笑容,打了一记响指,“去,找几名伶俐点的家伙,扮成御水军,就说张燕云被东极真人砍成重伤,命悬一线,十八骑在一剑关丢了三营,石靖压着军情密不外传,他们不敢隐瞒实情,特意来告知王爷。”
邱广思索半天,疑惑道:“那名藩王会信吗?”
张燕云古怪一笑,说道:“倘若说石靖败了,藩王十有八九不会出兵,但要说石靖想要独吞奇功,那家伙绝对会上钩。”
张燕云摸向自己脖颈,意味深长说道:“老张的六阳魁首,还有些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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