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苕货,肯定是在海关点验和礼和洋行验货之后,在装车时掉包!”
胖子盯着码头大门,咬着后槽牙,对马晓光说道:
“这车进去,根本不是掉包,是送货!那一车假货,这会儿指定已经藏在礼和洋行货位旁边。”
“等白天点验完了,洋行的车一来,两边工人一搅和,神不知鬼不觉就换了。”
“再到洋行仓库开箱——那就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了!”
“所以说,德彪啊,你小子是个天才。”
马晓光拍着胖子厚实的肩膀,赞道。
“要叫舅舅……”
胖子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捉狭道。
“你个死胖子……”
两人在一人巷等了两个钟点,那辆没有“副司机”的福特小卡车还是由络腮胡开着驶出了码头大门。
从车辙和引擎的声音,二人断定——是空车!
看着消失的卡车尾灯,胖子没来由地舒了一口气。
“别美,天亮以后,说不定有大坑等着你老人家,五根大黄鱼……可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马晓光又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阴森森地笑道。
和马晓光分开之后,胖子就有些心神不宁,眼皮子直跳。
虽然脑子晕得像坨了的热干面,但是躺在永*康里的床上就像翻烧饼一般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自家小姐——啊不,少爷那阴森森的笑容,好像笑面虎。
不,不像笑面虎,像女特务黎梦芸。
东想西想,胖子终于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就在懵懂之中,他听到了敲门声。
“乾述兄弟!”
是郝里浦的声音。
胖子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看看柜子上的座钟——已经过了9点了。
“么子事?”
胖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一丝起床气,打开门问道。
“兄弟,快跟我走……”
郝里浦不由分说,拉着胖子就上了黄包车。
车是早就备好的,一人一辆。
大约一刻钟,便来到了汉口码头外围一个货栈。
货栈里停着一辆福特AA小卡车。
定眼一看,正是昨晚络腮胡开的那一辆。
郝里浦前面引路,两人来到货栈后面的一间屋子。
戴着黑框眼镜的金老板正端坐当中,面容慈祥。
身后是表情肃穆的左右护法,黄脸随从和圆脸络腮胡。
“乾述兄弟来了?”
看见胖子进来,金老板站起身来寒暄道。
“我说金老板,昨晚忙乎了一宿,这正补觉呢……就算上吊,也得让人喘口气吧?”
胖子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埋怨道。
“呵呵……乾述兄弟是能干人,自然能者多劳,据可靠消息,昨晚那批‘宝贝’江汉关的点验应该十点……”
金老板诡异一笑,晃着脑袋,对胖子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关我屁事,老子神通再大,也管不了海关……”
胖子白眼一翻,梗着脖子叫道:“还有啊,先说好,玩命的事胖爷我不干,本来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再耍没了,那怕是下去连投胎的路都找不着了。”
“乾述兄弟……我怎么会害你呢,大家都是斯文人,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
金老板笑得愈发灿烂,却又拉着胖子的胖手,弄得他身上一股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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