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交代清楚了以后,火速穿好衣服,出了一趟门,不到几分钟又回来了,看样子是从银行里面取钱了。
六姨家的电话也打过来了,他们说已经到了县城,并且叫好了车子,随时待命。
大姨夫家也来电话,也说自己到了县城,顺便问那边是什么情况。
方宁家里有三个手机,一时间全部被打爆了,电话铃声不间断地响起。
小老舅家,天老舅家的电话都在第一时间内打过来,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方宁家已经基本上成为这个家族的主心骨,顶梁柱。
本来方宁和奶奶他们也要过去看金姨的情况怎么样的,可是六姨和大姨夫家,还有其他人来太多了,两辆面包车根本坐不下。
他们连夜赶往汨罗后,方爸的电话打了过来,问方宁到底是什么情况。
问题是方宁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啊……
方宁只能说金姨奶奶还在抢救中,现在还没消息,等爷爷回电话了再告诉他。
一直折腾到晚上两点半,爷爷才回来,一身疲惫。
奶奶上前问道,“我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去的时候,她刚抢救过来,现在病情已经平稳了,总算是保住命了。”
听爷爷说完,奶奶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落地了,至少这不是什么坏的结果,在医院里面治疗多花点钱总比死了要好,顶多是身体上受罪。
“那打人的那个家伙呢?”
“现在还关在派出所没出来,应该是先拘留十多天,到时候我们再过去看怎么赔偿。”
“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跑到我妹家里来打人,真当我娘家没人?”
爷爷没有接奶奶的话,只是摸出一根烟点上。
过了一会儿,爷爷才说道:“医生说,人是救过来了,但摔到了后脑,颅内出血虽然止住了,可伤到了神经。”
奶奶问道:“伤了神经会怎么样?”
爷爷说:“金妹左边身子动不了了,话也说不清楚,嘴巴是歪的。”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奶奶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说道:“那…那不是瘫了?”
“医生说还有恢复的可能,但要做康复治疗,时间长短说不好,费用也不低。”
爷爷把烟灰弹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你那妹夫田月强家里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卖饲料那点钱,刨去进货和赊账,一年到头剩不下几个。”
“他儿子田秀新还在读高中,正是花钱的时候。”
方宁心里咯噔一下。
金姨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田月强老实巴交一辈子,在镇上卖猪饲料,生意时好时坏。
儿子田秀新成绩不错,是家里唯一的指望。现在金姨倒下了,这个家等于塌了半边天。
“那打人的那个人呢?他总得赔钱吧!”
妹妹急得站了起来。
爷爷把烟掐灭,脸色更难看了,说道:“我托人打听了,打人的叫刘德文,是他们镇上一个杀猪的。”
“他自己也不宽裕,离了婚,一个人带着个老娘过日子。”
“那天他去找月强理论,确实是金妹先骂的人家,骂得难听,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奶奶急了,拍着大腿,破口大骂道:“骂人怎么了?骂人就能打人吗?他一个男人打女人,还有理了?”
“我没说他有理。”爷爷说道。
“但事情就是这样,双方都有责任,派出所那边说了,如果鉴定出来是轻伤以上,可以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但民事赔偿这一块,就算法院判了,他拿不出钱来,我们也没办法。”
这话说完,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方宁能理解爷爷的意思。
这个刘德文是个穷光蛋,你就算把他告到倾家荡产,他也赔不出几个钱来。
可金姨的医药费、康复费,那是实实在在要往外掏的真金白银。
爷爷站起身,说道:“明天我再去一趟汨罗。”
“老六说她那边还能凑两万块,大姨夫也说能拿一万,你天老舅和小老舅那边我也打了电话,能凑多少算多少,先把医药费垫上。”
奶奶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转身又去菩萨跟前上了一炷香。
方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有种深深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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